【第43章 找機會親近她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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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種語調春桃太熟悉了,是那種風雨欲來的急切和壓抑。
春桃心尖又是一顫,這個男人太瘋狂了。大路上來往都是人,難道他敢在這裡欺負她?
“彆……被人看見了咋辦?”她的聲音顫抖,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。
周誌軍停住腳步,粗糙的大手緊緊抓住她的手腕,“看見啥?”
春桃用力想甩開,周誌軍的力道猛地加大,指節都捏得發白,可轉瞬就鬆開了。
那個紅底繡著桃花的肚兜,他一直揣在貼身口袋裡,軟乎乎的布料貼著心口,讓人心裡發癢。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,“俺給你買了個肚兜,等忙完秋種,俺親自給你穿上!”
“還有你答應俺的事,俺也得辦了!”
他直白又露骨的話,像剛從灶膛裡扒出來的烙鐵,燙得她渾身直冒汗,小臉蛋也騰地紅透了。
“走吧!”他抬手拍拍她的肩膀,剛纔還硬邦邦的聲音柔和了幾分。
地裡的莊稼收得差不多了,緊接著就是犁地、耙地,播種小麥和油菜。
自從王老憨前些年生病後,王家的犁地的活年年都是周誌軍幫著乾。
那時候村裡人都背地裡議論,說他是為了討好劉翠蘭,等王老韓死了他們過一家。
如今王老憨冇了,劉翠蘭也嫁給了王海超,周誌軍再去幫王家犁地,就有些說不過去了。
周大娘早早就叮囑他,“如今劉翠蘭有了男人,王海超好胳膊好腿的,她家的活你彆再摻和!”
王海超是村裡出了名的二流子,冇和劉翠蘭領證前,家裡的活全靠他幾個弟弟扛著。
他自己油瓶倒了都不扶,農忙時頂多在家燒燒火、做頓飯,算個“閒人”。
如今成了家,也該擔起男人的責任了。周誌軍聽了孃的話,冇再主動去幫王家犁地。
春桃也不想再麻煩周誌軍,可王海超靠不上,她咬咬牙,想著自己學著犁地,卻被王曉紅一把攔住。
“嫂子,犁地是男人乾的活,你瘦得風一吹就倒,胳膊哪來的勁?連犁鏵都摁不下去,可彆逞能!”
春桃本就瘦瘦弱弱,常年又營養不良,平日裡乾活全靠一股犟勁硬撐,犁地這種重活,她是真的扛不住。
劉翠蘭整天看春桃不順眼,家裡家外的活都往她身上壓,可犁地是關乎來年收成的大事,馬虎不得。
她怕春桃犁不好,耽誤播種,索性自己扛了下來。她壯得跟頭牛似的,渾身有使不完的勁。
她心裡打著算盤,等新房子蓋好,就和春桃分家,到時候李春桃種不種地、犁不犁地,跟她就沒關係了。
劉翠蘭扶犁,王曉紅在前麵拉牛,春桃負責撒化肥、打坷垃、挖地邊。
春桃乾的都是零散活,但也不輕鬆,一天下來累得腰痠背痛的。
可在劉翠蘭眼裡,春桃那點活跟玩似的。
她自己扶著犁,胳膊痠痛得抬不起來,看春桃就愈發不順眼,不管是在地裡還是在家裡,總愛挑三揀四。
“你看你撒的化肥,要麼多要麼少,來年麥子能長好?”
“地邊挖得歪歪扭扭,像狗啃的似的!”
在這個家待了四年,春桃對劉翠蘭這種雞蛋裡挑骨頭的指責早就習以為常,甚至有些麻木了。
她不還嘴,也不辯解,該乾啥乾啥,任由劉翠蘭罵罵咧咧。
“你是聾了還是啞了?說你兩句還不樂意聽?豬被說還知道哼哼兩聲呢!”劉翠蘭見她不吭聲,罵得更起勁了。
王曉紅實在看不下去,端著手裡的粗瓷飯碗,拉著春桃就往房子後麵走,“吵吵啥呢?冇事找事,煩死了!”
秋收秋種,就在劉翠蘭的罵聲、鄰裡的閒言碎語中匆匆忙完了。
一到農閒,村裡的婦女們就愛三五成群地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,手裡納著鞋底、做著針線活,嘴裡扯著閒話。
東家長西家短,從誰家今天吃了啥飯,到誰家小兩口夜裡拌了嘴,再到那些羞於啟齒的夫妻私事,都是她們不厭其煩的話題。
外村的新鮮事也能通過她們的嘴傳遍村裡的犄角旮旯,就像長了翅膀似的,快得很。
村裡幾個遊手好閒的老光棍也總愛往女人堆裡鑽。
有家有口的男人都不閒著,想著把日子過得更紅火。
有的在家修農具、釘桌椅,有的扛著鋤頭到地裡挖地邊、開點荒地。
那時候農村蓋房冇有專業的建築隊,都是“搭夥班子”。
東家請幾個手藝好的匠人掌勺,小工都是親戚、鄰居來幫忙,管三頓飯、給包煙就行,不用付工錢。
周誌軍當兵回來後就跟著村裡的老匠人學了泥瓦匠,一乾就是十幾年,他壘的牆又直又平,縫口勻實,十裡八鄉的人家蓋新房、修祠堂,都搶著請他。
昨個西邊的張老漢找上門,說要請他去給外甥蓋瓦房,周誌軍答應了,說先把自家河邊的地邊挖完就過去。
一大早,吃過玉米糊糊和窩窩頭,周誌軍就扛著鋤頭下了地。他一邊挖著地邊的雜草,一邊走神,滿腦子都是春桃那嬌俏又倔強的樣子。
想到她,周誌軍乾活的勁頭更足了。
他不光要養活爹孃,更想多掙點錢,給春桃買花布、吃食、頭繩……讓她不再受委屈。
再往深了想,若是將來他和春桃能有個娃,那娃也得拉扯大,處處都要花錢。
可一想到這裡,他的心就像被鈍刀子剜了似的,空落落的疼。
王結實雖說斷了一條腿,可男人那方麵行不行,他不知道。
但他清楚,不管王結實變成啥樣,春桃都不會離開王家,她就是這麼個認死理的傻妮子。
“媽的!”周誌軍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一句。
王結實跑了,如今落了殘疾,春桃還伺候他。
而自己呢,把春桃放在心尖上疼,事事想著她,可她為啥就不能接受自己?
她心裡到底是咋想的?有冇有那麼一瞬間,對他動過心?
正想得入神,就聽見有人喊,“誌軍叔,挖地邊呢!”
周誌軍抬頭一看,是王曉紅擓著個草筐子走了過來,春桃跟在後麵,手裡牽著牛。
“嗯!”周誌軍應了一聲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春桃。
春桃看見他,腳步頓了頓,冇跟著王曉紅過來,而是拐到另一條小路上,朝著北邊的土坡走去。
王曉紅怕春桃一個人被村裡的老光棍欺負,平時割草、放牛都一起。
她回頭見春桃往坡上走,趕緊對周誌軍說,“誌軍叔,俺去坡上割草了!”說完就快步追了上去。
不遠處的田埂上,周招娣姐妹倆正埋頭割草,時不時往這邊瞟。
週二乾叼著根自卷的菸捲,靠在老槐樹上晃悠,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。
“哼,等俺抓到他倆的證據,直接告到公社派出所去,讓李春桃遊街示眾,周誌軍蹲大牢!”週二乾吐了個菸圈,咬牙切齒地說。
這三個人的心思,周誌軍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王曉紅天天跟春桃黏在一起,像個小尾巴似的,再加上週招娣仨人在旁邊盯著,他想找機會親近春桃,不太容易。
周誌軍不由得皺起眉頭,手裡的鋤頭慢了下來,他抬眼瞟了瞟北坡上那個撩人的小身影。喉結滾了滾,心裡的算盤打得啪啪響。
得快點想個法子,找個冇人的機會,把肚兜親手係在她身上,也好了卻自己這四年來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