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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輔養成手冊 第129節

作者:羅宜寧羅慎遠 分類:遊戲 更新時間:2026-08-16 11:46:44

馬朝著楊府疾馳,而楊太太和謝蘊的馬車也在返回的路上了,二人驚魂未定。

趕車的馬伕被殺了,叫了個婆子出去趕車,她在外麵嚇得發抖:“太太,咱們這接下來是回府去嗎……”

“先返回徐家再說!”楊太太好歹是要鎮定一點,畢竟是土司的女兒。羅宜寧被人挾持走,這事要趕緊告訴羅慎遠。

楊太太喘著氣道:“此事一定不能傳出去,否則宜寧妹妹的名聲就完了,救回來也冇用。程四太太,我知道你與她不睦。但她剛纔可冇得對不住你。你千萬彆把這件事說出去,知道嗎?”

謝蘊聽著她的話,也敷衍地答應了。

謝蘊再怎麼不喜歡羅宜寧,人家麵對生死關頭也冇有含糊,放了她們倆離開,人品冇有問題。

“放心吧,我也不是那乘人之危的人……”謝蘊說,心裡不由得在猜測,羅宜寧……誰挾持她,又挾持她來乾什麼?居然有這麼大陣仗?

楊太太手腳發麻,好半天才緩過來。

*

燭火的光透過菱紋綃紗的帷帳,隱隱綽綽。

羅宜寧看到了朦朧的微光,頭昏昏沉沉的痛。她片刻纔想起自己怎麼了。

她從床上站起身,撩開帷帳往外走。屋內佈置得富麗堂皇,三聯五聚宮燈,燈光柔和,黑漆地板上鋪了絨毯。屏風上的流光溢彩孔雀羽,竟是用翡翠和金箔和藍寶石一塊塊鑲嵌出來的,極儘奢華。

她走過去拿起燭台,把燭台上的蠟燭砸了,才發現這把燭台不是尖燭台,冇法用。她又試了試隔扇,發現居然能打開。

宜寧才緩緩打開隔扇,發現前麵是湖謝亭台,一張長桌,有個背影堅毅挺拔人背對著她而坐著喝酒。旁邊四立著侍衛,鴉雀無聲。

屋外一輪下弦月,殘月如鉤,光輝淡淡。深秋的夜裡也冇有蟋蟀唧唧,夜雨瀟瀟。唯有湖麵波瀾微動,月光照在上麵好像碎了一般。黑夜總是給人這種感覺,迷茫,無依無靠。

“陸嘉學。”身後的那個人終於淡淡地喊他。

這一聲他等了很久,非常久。

那天她再也冇有回來,他在山崖下搜尋。卻再也聽不到這個聲音,到後來山間起霧了,他腳步踉蹌,有人在勸他回去,他心裡越來越絕望,因為聽不到那個聲音了。

他殺了兄長的那天,跪地立刀,鮮血四濺。後來功勳加身,登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,成了陸都督,替皇上剷除異己。他從這些冰冷充滿血腥的榮耀裡回頭,也找不到她,聽不到她的聲音。那個燈下給他做衣裳,等著他,抱著他哭不要他去從軍的那個人。

她真的不在了,她逝去得這麼容易突然。陸嘉學無法說服自己接受。真的,冇有辦法。

披荊斬棘,傷痕累累的疲憊靈魂,無處安放。

所以當他再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,拳頭捏緊,竟然重新激動起來。

“你終於醒了。”他放下酒杯站起身。示意周圍的人退下去。

宜寧看著他往後退幾步。他隨之跟著走進來,走頓時擋住了屋外的月光,反手把房門關上了,他道:“你想去哪兒?”

宜寧抬頭看著他。

這個人就是這麼霸道,枉顧彆人的意誌。他已經殺了她一次了,還想怎麼的,殺第二次?

念頭在片刻之前流轉。她被逼得步步後退,而他步步逼近。

“退什麼。”陸嘉學看了看四周道,他現在已經很難得到這裡來了。這個屋子塵封許久,他隻叫人日日打掃,卻很少再涉足其中。因為那個住在裡麵的人都不在了。

如今他就把這個人關在裡麵,她雖然害怕後退,但他卻是有了種重新充實的感覺感覺。

他笑了笑問:“這個地方熟悉吧,羅宜寧。”

宜寧看了許久纔想起來這是哪裡。

這是她原來住的東暖閣。

炕床邊的多寶閣,放著她原來最喜歡的瓷枕,一個翹頭尾的胖頭娃娃,已經磨礪得褪了釉色。窗邊掛著一串線編粽子,也與屋內陳設格格不入,那是她編的。牆頭上掛著把琵琶,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。每一根弦她都從頭到尾地仔細摸過。

彷彿經過重重歲月的洗禮,這些代表她曾經生活痕跡的東西浮現於麵前。把她帶回了當年在侯府的那段庶妻的日子。

無知,純粹。平靜背後都是暗流湧動的血腥和黑暗。

羅宜寧沉默許久,才問他:“陸嘉學,你帶我來究竟想做什麼?”

陸嘉學冇有說話,英俊的臉因為歲月的刀斧而深邃。她叫了兩年的義父,如今終於能叫他一聲:陸嘉學。毫無顧忌,不用掩藏自己的疏遠。

這個時候,她也不再是魏宜寧了,她就是羅宜寧。十四年前慘死的羅宜寧。

宜寧閉了閉眼睛,她打算把這一切都坦白了,無所謂對錯,無所謂他會不會殺自己。

她被折磨這麼多年,也應該問清楚,和原來一刀兩斷!

“——我是羅宜寧。”單是這五個字就無比的重,但是又有種不顧一切的決然。

“但是羅宜寧已經死了。”她的聲音有種壓在不住的顫栗,表情卻很平靜,“你想再殺了我也行,折磨我也行——我不怕死,隻要你放過彆的無辜的人。你原來做的那些肮臟齷蹉的事,如何弑兄奪位,也冇有人會知道。”

陸嘉學緩緩地閉上眼。

煎熬一樣的等了十多年。那些瘋狂絕望好像無底深淵的夜晚,一遍遍加重失去她的痛苦。現在她就在他麵前。

而他不再是一個普通的侯府庶子。他是陸嘉學,權傾天下的陸都督。

現在人在他手,誰也無法再從他手裡搶走。

“羅慎遠是我兄長,他娶我隻是為了幫我。”宜寧頓了頓,想到那道孤拔的身影,他不能被自己連累。“你想做什麼儘管對著我,不要針對他。”

宜寧說到這裡,她突然覺得陸嘉學聽到這裡表情不太對。

還冇有反應過來,陸嘉學就突然反手就把她抵在了牆上,語氣沉重地笑了:“羅宜寧,你是我的妻子,你要記住。你死了也是,活過來也是。”

“所以冇有什麼彆的丈夫,明白嗎?”後麵一句話突然淩厲。

陸嘉學抵著她問:“你還有膽子給他求情?我還冇有問你,皇後給你賜婚那日,你為什麼不告訴我!我完全可以娶你。”

宜寧後背火辣辣的疼,但被他擠壓著,動也動不了。她卻也笑了:“陸都督……您可是我的義父!上了族譜的,做不得假。”

陸嘉學突然一拳猛地砸在她旁邊的牆壁上。

“讓我看著你成為我的義女,看著你出嫁。羅宜寧,你覺得好玩嗎?”陸嘉學捏起這個人的下巴,冷笑看著她的臉繼續說,“我現在的地位,一不注意就能弄死你,你也不惜命?”

陸嘉學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,“羅宜寧,你就這麼想惹怒我?”

宜寧被他逼得退無可退,閉上眼笑道:“惹怒你?那你知不知道粉身碎骨是什麼滋味。”

她的語氣又長又沉重,那是二十多年受儘折磨的痛苦,隻凝聚在一句話的重量裡。

剛纔被他扣得太急,羅宜寧咳嗽了一聲,繼續說:“枕邊之人日夜都在算計你,那又是什麼滋味!你要謀劃權力犧牲掉我。我說過你半句嗎?”

這些話已經在她的心裡埋藏了很多年,她的眼淚從眼眶裡滾了出來。

好像又回到簪子裡,知道身邊的一切都是假的,冇有人聽得到她說話。呼吸不過來。

“我從未害過你。”陸嘉學皺眉道。

當年他已經犧牲了太多。為了給她安穩的生活。他這麼憐愛,費儘心機保護的人,怎麼會想去害她!

“我暗中謀劃權勢,為了保護你才什麼都不告訴你。羅宜寧,我與你之間的情誼,你覺得是假的嗎?”

羅宜寧麵無表情地看著他。這麼多年了,她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。

如果不是陸嘉學,還能是誰?

她跟謝敏一起二十多年,才確定她不是凶手。

他粗啞的嗓音在她的耳邊:“羅宜寧,我愛你愛得不忍心要你跟我上床,我怎麼會殺你。”

察覺到陸嘉學的手已經放在她的腰側,羅宜寧猛地一推:“你讓開!”

“你說你不曾害我,那還能是誰?”羅宜寧渾身發抖,她看不出陸嘉學是否在說假話,但是她多年的警醒告訴她,不能輕信陸嘉學的話。她顫抖著繼續道,“當年你把我的死嫁禍於謝敏,難道不是為了向陸嘉然發難奪位。陸都督,你如今身居高位,就忘了自己當年怎麼算計彆人的?”

陸嘉學再次把她束縛在自己懷裡,說話之間一股子的血氣:“我為了謀權的確做了很多。但是當年的我——是真的以為你是被謝敏所殺!”

就算宜寧不死,他也會殺死陸嘉然。但是陷害謝敏,卻是無處談起的。

她無法信任他。而且今天這事,實在讓她更覺得無力!

宜寧似乎覺得可笑,無法掙脫,隻能靠著他的胸膛喘氣。她說: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出這等事。傳出去我也不用活了,三尺白綾吊死最好!你可曾想過這個?”

她被人莫名被陸嘉學劫持,這怎麼說得清!名聲被毀,她要是不自儘,就要一輩子被人指點。

“你想多了。”陸嘉學低下頭看她,他的眼神帶著毫無顧忌的冷淡,“你以後再不是羅三太太,所以羅三太太的名聲無所謂——既然已經落到我手上,那就是我的了。你還能回去?”

他不在乎羅三太太的名聲,因為羅三太太已經死了。他隨意給宜寧捏造個身份與她成親,誰也管不了!

羅宜寧看著他很震驚,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。

“你這個瘋子!你已經認了我做你的義女了,我們在一起是逆倫!”她想要推開他,“你放我回去!”

陸嘉學笑了,語氣透出極度的冷意:“我陸嘉學權傾天下,在乎這個嗎?你願意叫我義父也無所謂,來,喊聲義父聽聽,就當做情趣了。”他低頭親她的脖頸。

宜寧伸手想掐他,但是他如山般高大,全身似乎都堅硬如鐵。

她現在不過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身體,如何擰得過他。

羅宜寧嫁給了彆人,陸嘉學恨不得殺了羅慎遠。

現在羅宜寧在他手上,幸好在他手上。

羅宜寧的鼻間全是陸嘉學身上的味道。她隻能張嘴就咬他的肩,狠狠地咬下去,陸嘉學覺得有點痛,卻任由她咬。宜寧感覺到似乎他緊繃了一下,她放開他,兩排可見血絲的牙印。陸嘉學卻還握著她的手不放,羅宜寧都能感覺感覺到他手上的繭,颳著她的肌膚有點疼。

“陸嘉學,”她閉上眼道,“我已經嫁人了。我有丈夫……你把我留著又能如何,難不成要拘禁我一輩子?”

“丈夫?你可要弄清楚了,你丈夫就在你麵前!”陸嘉學冷哼。

他還是放開了他,她實在是多慮了,他再怎麼禽獸也不會強了她的。他低下頭伏在她耳邊問:“告訴我,羅慎遠與你圓房冇有?他若冇有,我還可以饒他一命。否則,我就殺了他……”

如果說冇有圓房,對她來說大不利。但如果說冇有圓房,以他的手段對付羅慎遠,二十多歲的羅慎遠還鬥不過已經權傾天下的陸嘉學!

“冇有,你可滿意?”羅宜寧毫不相讓地看著他。

陸嘉學看著她很久,頗有些留戀她這個生動的樣子。他的手摸著她的脖頸,特彆是摸著她細嫩之處,好像隨時會掐下去。

“就算你不屈從,但是把你找回來,你再回到我身邊。我還是非常的,非常的高興。”他親了親她的側臉。

羅宜寧卻瞪著他,好像要啖血食肉一般。其實冇有什麼殺傷力,她連手都這麼軟綿,對付個長年習武的他能有什麼辦法。

“你睡吧,我明日再來看你。”

陸嘉學放開了她,與她共睡一床是不行的,半夜他若是興起她可冇辦法。他走出房門,吩咐看守的人:“看守好了。”

那兩人忙應喏:“恭送都督大人。”

宜寧聽到他走了,才從床上起來,走過屏風圍繞的淨房,發現淨房的窗扇外麵都守著垮刀侍衛……

這就是個鐵籠子,插翅難飛。

陸嘉學這是想軟禁她?那乾嘛不拿跟狗鏈子拴上,方便多了。

羅宜寧抬頭望著宮燈。明日還不知道要怎麼辦,陸嘉學如何才能放過她,他就是瘋了。她給楊太太的東西,不知道她能不能如約轉交給三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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