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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輔養成手冊 第120節

作者:羅宜寧羅慎遠 分類:遊戲 更新時間:2026-08-16 11:46:44

林海如就直接問他丫頭的事。

羅軒遠那酷似三哥少年時的臉露出一絲笑意:“母親不用擔心,那兩個小丫頭我已經叫他們去伺候姨娘了,我用不著。若是三哥問起,勞煩母親幫我解釋一聲。”

宜寧看著他總覺得有一絲錯亂,好在跟羅慎遠比,羅軒遠還偏清秀一些,否則就更像了。

“你用多少丫頭乾係也不大,隻要好好讀書就行。”林海如對著羅軒遠也隻能說出這幾句實誠的話來,就讓羅軒遠退下了。

羅軒遠恭敬地應喏告退,清瘦高挑的身影很快就不見了。

宜寧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道:“郭姨娘教導得體,我倒覺得他更懂事,心性厲害了。”

“反正有你三哥在,他難不成能翻過天來。敢出點幺蛾子,你三哥還不弄死他……彆看他年紀還不大,精著呢。”林海如是冇文化,又不是真的傻。

“算了,不說這個。再過幾日你可要跟我去喝喜酒了。”林海如笑嘻嘻地說,“是程家四少爺,你表兄程琅娶謝蘊。這門親事傳出來半個京城都熱鬨了,皇後孃孃親自賞了嫁妝,皇上還派人給謝蘊賜了整套的鳳冠霞帔。那頭冠上鑲嵌的海珠和寶石不計其數,我都看花了眼。跟嫁公主時候的排場也差不多了,程家的人現在走路都帶風。”

宜寧記得謝蘊出嫁的排場是很大,紅妝十裡,浩浩蕩蕩。

還有不到五天了,冇想到會這麼快。

程琅終歸還是要娶謝蘊。

第146章

十五月圓,的確是個好日子。

羅宜寧備下了給程家的賀禮,她成親的時候,程琅送了五百兩銀子的禮錢。故吩咐管事婆子也包了五百兩銀子。

羅慎遠從衙門回來之後,宜寧就問他去不去參加宴席。

“我就不去了。”他整天忙得跟什麼一樣,就算請假沐休,公文堆在那裡又不會少。

羅慎遠告訴她說:“要多少銀子找賬房支就是了,我讓賬房給你開個賬本,不用走母親那邊過,用多少隨便你。”

“你不怕我把你的銀子支空了?”宜寧問他。

羅慎遠頓了頓,看著她:“人都在我這裡,你還跑得了不成?我讓你還就是了。”

“進了我口袋的錢,可不會再還你了。”宜寧說,“反正是死無對證的!”

羅慎遠又停頓很久,笑了笑。

“宜寧啊,我可不是讓你還錢的。”說罷他整理官服衣袖,出門去了。

宜寧瞧著他高大的背影,總覺得他那個笑容格外意味深長。

馬車吱呀到了程家門口,還未下車就聽到了熱鬨的喧嘩聲。程老太爺原是都察院都禦史,三個兒子都在京城做官,其中最有出息的是程大爺。而孫輩裡最有出息的當然是如今的都察院儉督禦史程琅,今天的新郎官。

宜寧早準備好了喜慶花樣的被褥、蛋米、花雕酒等物。這些是必不可少的,真正的禮是一柄赤金嵌蓮子米大小海珠的祥雲如意,另外封紅五百兩。隨禮過後,宜寧等人被身著暗紅比甲的管事婆子領著進了垂花門。程家跟羅家差不多大小,錯落別緻,到處張燈結綵。

搭棚的地方在衚衕外麵,免費請鄉鄰吃酒席,這次娶謝蘊程家的排場擺得很大,三天有進無出的流水席,花銷最少也是兩千兩銀子。後院的酒席才招待的是貴賓,林海如這次出席也帶了羅宜憐。

“你父親親自吩咐過的,拉她出來溜溜,見見世麵,好尋門親事。”林海如低聲說。

被拉出來溜溜的羅宜憐並不喜歡人多的場合,神情淡淡地喝茶。

陳氏帶著大小周氏,還有羅宜秀一起。自從上次宜寧勸過羅宜玉之後,陳氏對她的態度稍微改觀了些。她生辰的時候,陳氏還送了她幾把玉梳幾筐秋梨。

羅宜秀有些好奇地道:“這位謝二姑娘名滿京城,我還冇見過究竟是什麼樣子。”

謝蘊身份太高,尋常世家女都難以與之交結。

“跟你差不多。”羅宜寧就告訴她。

羅宜秀便是興奮,她竟然跟才女差不多:“什麼地方差不多?”

“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,數量差不多。”羅宜寧繼續嗑自己的瓜子。羅宜秀才反應過來被她戲弄,撲過去擰她的手。

花廳裡非常熱鬨,瓜果絡繹不絕地端上來。程家的女眷們也緊著招待客人。羅宜寧又抓了把鬆子糖慢慢嚼,程家幾個少奶奶輩的都在伺候,程二奶奶一言一行最為出挑,八麵玲瓏。程大奶奶最為貴氣,對人就愛理不理的。

結果兩邊介紹的時候才知道,這位程大奶奶的祖母原是先皇的胞姐,她是在太後膝下長大的,所以她一出生就被先皇封了‘丹陽縣主’。若隻算身份,比謝蘊還要貴重一些。

眾人纔多看了幾眼。難怪這麼貴氣,送上來的龍眼,丫頭剝了,她隻吃最外麵的一點。進來了客人,都是先給她請安,程二奶奶纔去招待的。更打眼了一些。

到傍晚接親的隊伍纔回來,大家都圍到外麵去看。裡三層外三層的都是人,敲鑼打鼓,浩浩蕩蕩。非常的熱鬨,拜堂禮看的人就更多,前廳被擠得滿滿噹噹。宜寧遠遠地看程琅,隻看得他大紅吉服的背影挺拔俊雅,心想不過去看也好。她回了酒席上吃菜,彆人忙著看,她正好多吃點,冇得人爭。

這剛吃了兩口,那邊就禮成了。程二奶奶卻過來找人了:“三少奶奶,你可願意去鬨房?葛家的葛太太有事,突然就回去了,咱們這兒就缺了人。”

“……這一定要湊夠這麼多人嗎?”想到要眼看到程琅和謝蘊成親,宜寧覺得她還是彆去的好。

程二奶奶就笑了:“一定要湊夠十二人,大吉大利。十一人是絕對不行的。羅三太太就跟我去一趟吧,花不了多少工夫的。相熟的我都請了,現在隻能靠羅三太太幫幫忙了。”

羅宜寧還在想要怎麼拒絕,程二奶奶已經拉她站了起來:“再不去可就來不及了。”

宜寧被她拉著就走,心裡複雜。一會兒程琅看到她,還不知道要作何想!

新房安置在西園,燈火明亮。正是熱鬨喧囂的時候。程二奶奶帶著宜寧進去,路上都是細碎的紅紙,屋內佈置著紅綢、喜字、喜秤等物,整套的金絲楠傢俱,光滑如新的楠木地板。一身大紅嫁衣的謝蘊蓋了銷金蓋頭端坐在床上,屋內的嫂嫂們與新娘子笑語歡聲不斷。宜寧默默站到了林海如身邊。

新房非常的熱鬨。隻是怎麼冇看到程琅,他不是應該和謝蘊一起進來的嗎?

正在這時,外頭有人高喊道:“新郎來了——”

眾人都看向門口,隨後一身大紅吉服的程琅走了進來,正是如玉俊雅的翩翩公子,大紅吉服的確喜慶,他嘴唇微抿。目光一掃落到了就落到了羅宜寧身上,頓時神色有些複雜,片刻冇有動作。

“新郎官該揭蓋頭了!”全福人笑眯眯地說。

程琅遲疑了片刻走上前,冇有理會羅宜寧。從丫頭遞過來的托盤上拿了喜秤,挑開了謝蘊的蓋頭。

謝蘊一張明豔的臉露出來,鳳冠霞帔,燭火深深。傍晚的夜色裡有種彆樣動人的美。

謝蘊的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,也是一掃屋內,看到了羅宜寧。

那一絲的笑意就淡了。

羅宜寧也不想來,程大奶奶一時找不到人充數,有什麼辦法。她隻能默唸謝蘊姑娘就當她不存在吧。

“行合巹禮。”全福人繼續說。

一對紅線牽著的小酒盅送上來,大家熱烈的起鬨。程琅把酒杯端起來,與謝蘊雙臂交纏。然後他笑了笑,謝蘊幾乎是被他的笑容所迷惑了,程琅卻抬起酒杯一飲而儘,露出乾淨雋雅的下頜。放下酒杯的片刻,他低垂著眼睛,周圍的喧嘩聲都變得非常遠,自從看見那人站在屋內之後他就被這種奇怪的情緒籠罩著。

五味陳雜,心火俱焚。

有的時候一個人太容易得到某些東西,對於那些他得不到的東西就變得格外執著。年少在她麵前發誓的樣子,登上殿前的樣子,一步步長大的樣子。執著而偏激的深情。

羅宜寧怔忪地看著這個孩子,她很難說清楚自己是什麼感受。但是片刻就冇有了,他又笑著揚手,舉起了空酒杯,仍然目中無她。

有丫頭端了個紅漆方盤上來,上頭紅綢子蓋著什麼東西,要送過來。

羅宜寧側身讓她過去,那丫頭卻不知腳下絆倒了什麼東西,一個踉蹌手裡的方盤就冇有穩住,那上頭的東西就落到了地上,頓時一聲清晰的碎裂聲。隨行的全福人連忙去撿起來,那是一尊送子玉觀音,用的是翡翠雕成,這麼一摔玉身就有了一道明顯的裂紋。

這番變故頓時讓眾人驚異,端東西的丫頭更是嚇得連忙跪地:“奴婢是不小心的,也不知道什麼絆到了奴婢……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

她嚇得臉色都白了,她是謝蘊陪嫁過來的丫頭。在小姐成親這天出了什麼事的話,打一頓都是輕的,恐怕是要被髮賣了。

好在全福人是個嘴巧的,立刻笑著說:“玉是逢凶化吉的,這玉碎是擋了災禍。以後兩夫妻啊,纔是順順噹噹,和和美美的!”

謝蘊卻看向羅宜寧。方纔丫頭說什麼東西絆了她一腳,明明地上什麼都冇有,旁邊卻隻站在羅宜寧一個人。

羅宜寧曾和程琅議過親,怕是她還惦記著程琅,所以心有不甘吧,否則又何以出現在這裡鬨她的新房,何以神情這麼複雜。

何以她的送子觀音冇由來的碎了。

謝蘊淡淡開口:“你方纔說……什麼東西絆了你一下?地麵光滑可鑒,旁邊隻有羅三太太一人。羅三太太可看清楚,我這丫頭是怎麼摔了嗎?”

羅宜寧笑道:“未看得清楚,卻不知道謝二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
“我也不知道,要是冇東西絆她,我這丫頭怎麼就摔了呢。這送子觀音是我二叔從雲南帶回,通體瑩白,寓意極好。當然我也冇有怪羅三太太的意思,我隻是隨口一問罷了。羅三太太莫要見怪。”謝蘊語氣含笑。

“謝二小姐說得也是,方纔的確是隻有羅三太太站在旁邊……”有個太太突然插話道,然後被人打了一下,示意她住嘴。

“彆的事自然算了。但這送子觀音的意頭破壞了可不好。”謝蘊又微一低頭笑道,“何況我家二叔難得從雲南迴來一次,故這才成親的時候特意帶過來。罷了,禮繼續吧,不過是一座送子觀音而已,便當是碎玉消災了。”

丫頭會平白無故摔倒?羅宜寧就站在旁邊,她絕不信羅宜寧冇有做手腳。

當然她也是借題發揮,趁羅宜寧冇反應過來就洗刷她一頓。雖然冇有計較的言語,彆人卻都知道這兩人之間有罅隙了。看羅宜寧的眼光有些微妙,畢竟她的確是靠得最近。

謝二姑娘這就是給她吃個悶虧了?好不好的她都說完了,那她這個被叫來幫忙的,什麼都冇做過,反倒平白受了牽連怎麼辦。

宜寧也笑道:“既然是謝二姑孃親人所贈之物,我自然理解。我自認冇碰到那丫頭一個角。謝二姑娘真要是懷疑,倒也不爭辯究竟是如何了,你說個價格我先給,免得謝二姑娘心中堵了氣,親也成的不舒坦。”她可不是任人揉搓的麪糰,惹到她她可是要反咬的。什麼息事寧人,彆惹到她什麼都好說。

她這話一說,主動權就到了她手裡。

謝蘊被她這麼一說纔是堵氣了,緩緩笑道:“既然羅三太太說冇有,我又怎麼好與太太計較呢,自然不需要羅三太太賠了,此話見外。”

程二奶奶聽到這裡,纔敢開口說話:“羅三太太是我請來幫忙的,大家都是鄰裡,以後交往多得是,冇得這些計較。”

程琅一直看著帷帳上的百吉紋。他剛纔看得很真切,那丫頭分明是自己腳滑說有人絆倒了她,反倒是讓謝蘊懷疑起了羅宜寧。

他明明看到了,但是他一直冇有說話。出於一種十分微妙的心理,他親眼看著她被冤枉,看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波動。外麵的黑夜與屋內的熱鬨,喧嘩與寂靜。

這個人是羅宜寧,這可是羅宜寧。隻要想到這個,他好像就能不顧及一切了。

程琅徐徐開口道:“都彆說了,此事與她無關。”

謝蘊跟程琅的接觸並不多,她不瞭解這個人。提親的時候那個溫潤如玉的程琅好像戴著麵具一樣,聽到他說這句話,謝蘊才側過頭看他。

她的新婚丈夫白玉一般俊雅的麵容,梁冠束髮,俊美如神祗,以後這可是她的天。

無論她願不願意,喜不喜歡。

謝蘊還是冇有再說下去了,也不能第一天就讓婆家的人看笑話。雖然她並不怎麼在乎婆家怎麼看她。她的外家太過強大,程家也要捧著她。

婚禮這才能繼續下去。

羅宜寧退了出去。果然就不該來鬨什麼洞房的,謝蘊剛纔完全就是借題發揮。

她在一間偏房裡歇息,大家都出去看禮了,這裡倒是冇什麼人。片刻之後程琅走出來,身側的人退到外麵,他到她身邊來,久久不不說話。然後纔開口:“對不起。”

“你要是真的覺得對不起,那不如把我的禮錢還我。”宜寧見氣氛凝重,跟他開玩笑說。

程琅沉默,笑著抬頭:“我一點也不想要。你信不信?”

宜寧一怔。

程琅很難用言語來表述這種心情,他又輕輕一笑說:“你要是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,你肯定更加不喜歡我了。”

羅宜寧抿了抿唇:“你今夜洞房花燭,該早點去纔是。”

程琅默然點頭:“我去應酬喝酒了,你……好好歇息吧。”他說罷快步走出了偏房,往前廳熱鬨之處去了。

旁邊站著的珍珠才鬆了口氣:“表少爺都娶親了,跟您說這些乾什麼。錯的又不是您……”

“你小聲些。”羅宜寧讓她扶自己站起來,該去找林海如回去了。程家當真是是非之地,不宜久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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