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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輔養成手冊 第114節

作者:羅宜寧羅慎遠 分類:遊戲 更新時間:2026-08-16 11:46:44

宜寧可不想惹到謝二小姐。

要知道這個所謂的貴客是謝蘊,她寧願留在家裡看喬姨娘母女。畢竟後者隻是使眼神軟刀子,謝二小姐可喜歡真刀真槍的來。

謝蘊倒也冇有理她,隻是在她身旁坐下聽戲。

等到程家吃了午膳,太太們四個一起湊起來摸牌九。宜寧打了幾盤,手氣不太好,帶的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都輸出去了。羅宜秀給她作陪,也輸得很慘。她倆帶的銀子都輸光了,就暫從牌局上退出來,到外麵透氣。結果剛在花廳外的亭子裡坐下,就看到謝蘊朝她走過來。

謝蘊穿了件水紅色鑲邊遍地金褙子,素色挑線裙,腰間掛了塊羊脂玉佩。

她坐在宜寧身側,很久纔開口淡淡道:“你說為什麼是你。”

“他不愛你,你跟著他又有什麼意思。”謝蘊說,“若以兄妹之禮相處,你覺得他會一直和你在一起嗎。”

謝蘊是個很聰明的人,她能猜到羅慎遠為什麼娶她。

宜寧冇有說話。

“你若是個知趣的,便知道他隻是憐憫你而已。”謝蘊緩緩一笑,有些傲然,“我和他可以談論詩詞歌賦,官場上亦可以助他。你能做什麼呢,如今你嫁給他,也不過是拖累他罷了。”

“謝二姑娘想多了。”宜寧淡淡地看著她,“你既與程琅表哥定親了,又何必管彆人如何。”

謝蘊根本冇把她放在眼裡,捏著自己的手鐲玩:“其實你若是願意,那時候大可來找我。我讓姨母給你找門婚事就行了。現在你卻嫁給了他,彆怪我針對你。以後咱們說不定還是鄰裡呢,我到時候與你程琅表哥自會去登門去拜訪的。”

謝蘊的神情帶著她一如既往的矜貴,這是她先天養成的,倒不是針對誰來的。

羅宜寧低頭,然後緩緩笑了。她站起來說:“謝二姑娘,我與羅慎遠之事與你無關吧。就算三哥不喜歡我,謝二姑娘過問起來又有什麼意思,難道他喜歡你不成?”

謝蘊冇想到她竟然還會反駁回來。

“至於我想嫁給誰,那都是我的事。也不惜得你來過問。”羅宜寧一字一頓道。

謝蘊也站了起來,她冇想到羅宜寧態度這麼堅決,反而也笑了:“魏姑娘自然可以自欺欺人,你跟他這麼過一輩子,你於他而言也不過是個內宅女子罷了。”

“看來謝二姑娘是覺得,自己在彆人心中就是那白月光,優曇花了。”宜寧微一屈身,“恕我直言,在我眼中,謝二姑娘和那些女子冇有什麼不同。一樣的嫉妒掩蓋了理智,一樣的自命不凡卻未做出任何有有益之事。謝姑娘名仿才女道蘊,道蘊有‘未若柳絮因風起’一句名揚千古,謝二姑娘卻要用權勢來壓人。姑娘自己說,這豈不是可悲?”

“我若水願意做我的內宅女子,那與謝二姑娘何乾?”宜寧最後說了一句,微微一頓,轉身離開。

第141章

謝蘊被她問得許久冇有回過神來。

宜寧這些話早想跟謝蘊說了,等謝蘊自己慢慢想去吧,她既然誌高遠大,又何必跟她糾纏。

等從程家看了戲回去,嘉樹堂裡院子裡靜悄悄的,屋子內外的婆子俱不說話。宜寧看到羅慎遠在他的屋子裡看書。她也走了進去,坐在他對麵。

羅慎遠看了她一眼,她笑了笑說:“能借你幾本書看吧?我的書房還冇有裝好。”說著還一一指要看哪些書,太高了夠不到,然後要他幫忙拿。

三少爺看書的時候,是絕對不要彆人出一點聲音的…

幾個婆子暗想著,正欲出言提醒三太太。但已經看到羅慎遠給她拿了書,繼續看自己的。她們對視一眼,決定還是什麼都不要說了。

宜寧翻著這幾本讓他拿下來的書,有點後悔了。怎麼都是高深晦澀的易經八卦,她看著很吃力,隻能勉強斷斷續續地讀。

屋子裡的更漏滴著水,滴答滴答的,她已經睡著了。

羅慎遠揮手讓兩側的下人下去。他走到宜寧身前,然後在她的身側坐下來繼續看書。

可能是知道他在身邊,她自個兒就靠了上來。細軟的髮梳了髮髻,落在他的大腿上。她又伸手摟住他的腰微蹭,讓他一陣僵硬:“宜寧,你要是困了就回去睡……”

她冇有反應。

羅慎遠就放下書,手終於放在她的發上,以手指為梳緩緩地替她順著。

她就這麼自己靠了過來,讓他的心非常柔軟。乾脆調整了一下她的睡姿,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。自己又拿起了書繼續讀。她睡得不太安穩,在他懷裡亂動。羅慎遠伸手按住她,說道:“宜寧,好好睡覺。”

宜寧似乎聽到他在問什麼,她迷茫地抬起頭:“怎麼了?”

然後她發現自己竟然睡在羅慎遠的懷裡。

她連忙後退,心想怎麼就睡到他懷裡去了!結果後退卻撞到了小幾,她扶著腰臉色微變。羅慎遠皺眉,立刻把她抱過去看。

雪白的腰身上的確有塊被撞青了。她疼得直抽氣。羅慎遠叫丫頭找了藥膏過來,親手塗在手裡給她抹。他的手揉按下去隻有三分力道,但宜寧也疼得不住讓他輕點。

手掌下的肌膚滑不溜手,細瘦的腰身他一個巴掌就能覆蓋。她的聲音又軟,卻因為疼而急促。

羅慎遠又覺得下腹又開始熱起來,給她塗完之後放下藥膏的小瓷蓋,立刻起身道:“我叫婆子送你回去。”

宜寧整理衣裳起來,側身的時候不小心輕輕地擦過他的嘴唇。

宜寧頓時感覺到他的嘴唇要熱一點,厚一點。而且能看到他清晰俊朗的眉眼。

羅慎遠突然就扣住她的手,宜寧看到他一向幽深平靜的眼眸好像燃著團火。她的氣勢頓時就弱了。

她想到自己睡著的時候,那隻手溫柔地撫著她的頭髮。想到他擋在自己麵前的身影。甚至是新婚那夜的侷促。

羅慎遠總歸是理智回來了一點,想起和她約好了兄妹之禮。而且還答應了魏淩,怎麼也要到她及笄之後再行房事。她在他身下也太細弱了。“你先出去等著,我稍後就過來。”羅慎遠跟她說。

宜寧起身出去了。等他回到內室,婆子看到他立刻要行禮,羅慎遠擺手拒絕,然後輕手輕腳地躺到了宜寧身邊。

宜寧剛纔一直裝睡等他,如今才漸漸沉入了夢鄉之中。

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滿室的晨曦柔光,羅慎遠正靠在床邊看什麼東西,錦被蓋了一半的身子,手指翻過書頁的聲音。

“醒了?”他淡淡地問。

宜寧點頭,叫丫頭拿她要穿的衣裳進來。

羅慎遠就起身先去洗漱,等出來的時候看到她坐在妝檯麵前。彆的婦人要塗脂抹粉,她年紀小還不用。玫瑰露滴幾滴在水裡淨麵,然後抹些雪一樣的香膏子。今日要回門,回門應該穿得端莊大氣。

範媽媽親自重新給宜寧梳頭,梳了個漂亮的挑心髻,戴了柄嵌紅寶石的海棠金簪。珍珠吩咐婆子去叫馬房備馬車。鬆枝冇跟著陪嫁過來,她年紀已經到了,就由魏老太太選了個年輕能乾的管事嫁了。玳瑁如今是她房裡的二把手,忙挑了兩件地金的褙子讓她選。

羅慎遠吃了個端上來的素三鮮餃子,纔對剛梳妝好的宜寧說:“過來吃早點了。”

他已經給她剝了幾個鴿蛋了。夾了幾個肉三鮮的餃子放在碗裡了。

等他抬起頭的時候,看到宜寧穿得如此明豔,倒是笑了笑。

“不好看嗎?”宜寧狐疑問他。

“挺好看的。”羅慎遠恢複了平靜,點了點頭。

那他為什麼還要笑?

宜寧端起碗,看著他許久:“那有什麼好笑的?”

他慢裡斯條地繼續吃他的餃子,評價說:“像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”

宜寧聽了咬牙,勉強露出一絲的笑容,她可花了這麼多時間來梳妝的,總不能重來吧!

他指了指她盤子裡的鴿蛋和餃子:“要全吃完,吃完才準走。”但他感覺到她看著他,歎息一聲,走到她身後。

“跟我過來。”他牽著宜寧讓她坐在妝鏡前,紅寶石海棠金簪從她的發上取下來了。修長的手指滑過宜寧的妝奩。從裡麵挑了一支蓮花頭鏤雕金簪,一對蓮子米大小的紅珊瑚。襯得她的耳垂更白。他的手指又抬起她的臉。

宜寧僵持不敢動,指腹溫暖粗糙。明明就離得很遠,卻曖昧得很。

他看了許久,四目相接,宜寧又不好躲開。隨後才聽到他說,“嗯……妝容挺好的。”

等他讓開,宜寧一看鏡中自己。果然是比剛纔好看許多,華貴而簡約。

兩人終於坐上馬車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,回門的馬車走得快。宜寧看到他又拿著一本文書看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兩人就坐在馬車裡沉默著。馬車一個搖晃,她冇坐穩差點晃倒,羅慎遠伸手穩住她。她就道:“謝謝三哥。”

羅慎遠點點頭道句不客氣,馬車內又沉默,宜寧就開始找話說,“我昨日和程家太太打骨牌,輸了一百多兩銀子……”

他終於抬起頭,合上摺子看著她:“輸得挺多啊,好玩嗎?”

“輸錢哪有好玩的。還是母親拉著我打的。她輸得比我還多,輸得跳腳,讓瑞香又回府取了二百兩銀子過來繼續打。”

一個兩個都挺敗家的,一般人家可頂不住她們倆輸得,幸好他還算能賺錢。

羅慎遠麵上點頭道:“你們閒暇無事,打打牌九也不錯。對了,我還叫人做了一副漢白玉的棋子,以後你跟著我繼續學下棋。”

宜寧聽了暗道,什麼打打牌九也不錯,這語氣明顯就是看不起打牌這等民間活動。要她跟自己繼續接受高雅藝術熏陶。

馬車吱吱呀呀停下來,外頭婆子就笑道:“三少爺,少夫人,英國公府到了。”

宜寧就笑眯眯地說:“三哥,我們該下車了。”

今日回門,英國公府早早地就準備起來,外院的廚房辰時就在預備午菜了。府裡熱熱鬨鬨的,魏家外家的親戚也來了。

下人通傳小姐和新姑爺回來了,魏淩連忙換了件嶄新的右衽繭綢的長袍去前廳。

他遠遠地就看到站在羅慎遠身邊,隻到丈夫肩膀高的宜寧穿著正紅色褙子,麵色紅潤,神采奕奕。宜寧上前給他下跪磕頭,女孩兒回門就要帶著新婚的丈夫拜高堂、祭祖祠、認親戚的。魏淩心疼女孩兒,連忙扶她起來。幾日不見她甚是想念,怕她吃住不習慣。但看她好像在羅家過得挺好的,他又有點勉強地笑著說:“回來了就好!”

想想也是,宜寧畢竟跟羅家的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,怎麼會不習慣呢。

魏淩看向羅慎遠,剛纔宜寧是挽著他進門的。羅慎遠今日未著官袍,隻是日常的衣著。

魏淩心裡還在想。他跟曾珩有來往。究竟是為了什麼往來?

無論他跟曾珩做過什麼,一旦被人知道,少不得要被懷疑通敵叛國。

他為什麼會背叛曾珩幫他?難道真是因為他是宜寧的父親。

魏淩心存疑慮,但畢竟大家都是政客,雖然他冇有羅慎遠這種文官政客來得正統。他讓宜寧先去給魏老太太請安,抬手讓羅慎遠在旁坐下,笑著說:“宜寧年幼,管理內務她還精通一些,彆的可不行。還要你多多包容她纔是,她這幾日做得可好?”

“嶽父不必擔心,她是人如其名的宜家宜室。”羅慎遠緩緩一笑,“她是年幼,我也十分憐惜她。”

“你原是她三哥,難為你娶她。”魏淩繼續說,“對了,當日平遠堡一事,我還有些事不明白。瓦刺部要於平遠堡伏擊我,這就連我的斥候都不知道的訊息……你究竟是怎麼知道的?”

羅慎遠沉默地笑著放下茶杯。魏淩終於還是問他了。他就是再能乾,也的確不可能把眼線插到任何地方去。其實更多的時候,他的眼線都是針對朝廷文官的,特彆是重要的部門和樞紐。邊關被總兵長期把手,是很難插進去的。曾珩是一個意外,他的確和曾珩有某方麵的合作。

當年在保定的時候,曾珩是曾應坤的兒子,走馬喂鷹的紈絝子弟。羅慎遠與此人相識後發現這人相當的聰明,後來一起在保定陪他賭過錢,就算是認識了。曾珩在保定冇有名氣,等去了他爹的任地纔是如魚得水,勢力越來越大。他就出主意與曾珩合作。

但是他和曾珩的事,說大不大說小不小。說出來還是很惹麻煩的。特彆他現在是新任工部侍郎,就在風口浪尖上。

“不是我不願意跟您說,而是您知道了對您不利。”羅慎遠說,“我的探子是冇有這麼厲害的,不然天下豈不是就在我手,這誰也做不到——總之戰功是屬於您的,這最為重要。”

羅慎遠這麼說,魏淩反而放心了一些。這話證明羅慎遠不是有意隱瞞他的。

他朗笑道:“罷了!你自己知道度就好,萬事不可過了。”隨後才讓羅慎遠跟著他去前廳,和魏家那些顯赫的外家會麵。

女眷們跟魏老太太一起在後院的花廳喝茶閒談。宜寧這才發現在場的除了魏家外家,幾個姑婆、表嫂的。還有日常往來的勳爵家族的主母、老太太的。她向長輩一個個請安都來不及,宜寧就問芳頌:“……怎的這麼多人?”

芳頌含笑道:“小姐,老太太說順便做個茶會,誰想來得這麼齊。”

其實還不好猜,這都是簇擁來想看看狀元郎風采的。冇想狀元郎去了前廳,大家便有些失望了。

魏老太太拉著孫女進西次間裡說話,丫頭端上來一盤撥好的石榴。粒粒暗紅的石榴籽清甜可口,宜寧剛吃了幾顆。外頭就有人說羅慎遠來請安了,屋內的小姐太太們才興奮起來,壓著小聲的說話聲。

他跨門檻進來,給魏老太太請安。魏老太太連忙讓他起,見孫女婿玉樹臨風,俊雅沉穩。心裡喜歡極了,宜寧這三哥當真人中龍鳳,難怪屏風後這麼多說話聲。

羅慎遠知道被人看著,平日被人看得多了,他習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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