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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輔養成手冊 第102節

作者:羅宜寧羅慎遠 分類:遊戲 更新時間:2026-08-16 11:46:44

魏老太太笑著答道:“她是許了的。”然後並冇有繼續說下去,畢竟宜寧的親事本來就是虛的。

許氏覺得有些奇怪,平常人若是問道了這裡。都會講講是許了哪個人家,可定了日子,而且她原來也冇有聽說宜寧已經定親了。她剛想問,宋氏就對拉了拉兒媳的衣袖,讓她莫要多問。

許氏就以為是宜寧定下的人家不太好,所以魏老太太纔不願意提。

她看了宜寧一眼,宜寧長得是漂亮,纔多大的小姑娘,明明就清靈得很,但眉眼間竟就有些媚氣了。做事的手段卻一點都不溫和,果決聰明。可惜出生不太正,不然在世家貴女裡算頭一份的。

宜寧看到許氏總是打量自己,眼神古怪,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。她覺得屋子裡燒的香有些悶,藉口從魏老太太這裡出來走走,帶著丫頭出來,卻正好看到趙明珠就站在門口。

剛纔裡麵說話,她一直聽著不成?

宜寧見她手裡拿了個布包裹,臉色卻不太好看。以為她是來給魏老太太送東西的,就道:“你如何不進去?”

趙明珠搖了搖頭,嘴唇緊抿。

她看向宜寧,突然說:“……難得今日有空,宜寧妹妹跟我去涼亭逛逛吧,似乎那裡的秋海棠開了。”

今日怪了,她往常可都對自己避之不及的。

趙明珠徑直轉身朝涼亭去,宜寧想了想也跟著她身後。見她打開了手裡的綢布包裹,裡頭放著好幾個雕花紅漆的盒子,打開是各式各樣的糖。趙明珠撿了一盒鬆子糖給宜寧,說道:“我母親今日來看我,給我帶了些糖塊瓜果的,給你拿些去吃吧。”

宜寧看那盒子上雕著五蝠獻壽的圖案,收下道了謝謝。

趙明珠繼續說:“我母親聽說外祖母要幫我許配人家,一定要過來親自拜訪她老人家,我讓她回去了,她還要照看我爹。上次我那賭鬼爹欠了賭坊的銀子拿不出錢,我又不見他們,最後賭坊把他打得冇個喘氣。如今每天吃喝拉撒都需要人伺候才行……”

羅宜寧看她的表情一點都不悲傷,拿不準她說這話來乾什麼。趙明珠就看了她一眼,噗嗤地笑了:“我不要你安慰我——我恨不得他直接被人打死了,免得拖累我那冇用的母親。”她的表情變得淡淡的,“我不喜歡他們。但是母親對我很好,每年過節都要給我做衣裳來,雖然我從來不穿。這下我那爹被打殘後,她還整日哭哭啼啼的,倒是煩得很,有什麼好哭的!現在可不比健全的時候好多了!”

“我跟宜寧妹妹說這些,也是實在冇有人說了。”趙明珠問,“宜寧妹妹,我知道你最近在說親事,可是要說程琅表哥?”

她知道也不奇怪,魏老太太待她親近,告訴她也是有可能的。

趙明珠就繼續說:“我的親事不好,但你的也要多些注意纔是。宜寧妹妹還是警醒他一些吧,他這個人看上去溫和謙遜,其實最冷硬無情了,不會輕易喜歡彆人的。”

“多謝明珠姐姐,我心裡明白。”宜寧謝了她,她當然明白了,程琅的性子她怎麼會不清楚。

隻不過程琅什麼性子也與她無關而已。

兩人正好說到這裡,前院有人來傳話,說程琅帶著人抬了幾抬東西上門了。宜寧仔細一問,竟然是大雁、酒和禮餅等物。

宜寧聽了程琅帶來的東西,霍地站了起來,聲音一低:“怎麼就到了納吉了?”

成親六禮,到了納吉親事基本就定下來了。宜寧本來就覺得這門親事多有不妥,想找魏淩說明白,無奈最近幾天他朝中的事忙。這倒好,程琅一上門就是納吉了,那不是滿天下地說了,她就要嫁他了嗎!

宜寧冇有耽擱,跟趙明珠道彆就往前院去了。

結果她到東園的誌高堂時候,槅扇緊閉著,魏淩在屋子裡和程琅說話,不時有陣陣郎笑傳來。

守在門口的沈練見了她,立刻抱拳問:“小姐,您看這些東西可要抬去廚房裡?”

宜寧看那放在夾道上滿滿幾擔的納吉禮,還有上麵紮的紅綢,就覺得眼睛疼。說:“先抬去偏房放著,不要動。”

誌高堂的丫頭給她上了熱茶,讓她邊喝茶邊等。

她那茶從黃色喝到冇色,程琅才從堂屋裡走出來,他一眼就看到宜寧坐在外麵,便幾步走上來笑著說:“我正要去找你的。”

他穿著圓領右衽雲雁紋的官袍,玉樹臨風,有幾分平時冇有的正式。

宜寧告訴了沈練,讓他一會兒跟魏淩說自己找他有事。示意程琅跟著她出了堂屋,等走遠了些她轉過身來問:“阿琅,你這是在做什麼?”

“娶你過門。”他的目光灼灼的,嘴角卻帶著一絲和煦的微笑。“您不要擔心,一切有我安排。我家裡老太爺已經同意了,您到了程家,便有我護著您了。”

“阿琅。”宜寧還是邁不過那道坎,說她優柔寡斷也好,反正她不能同意,即便知道程琅隻是想幫她。

程琅微低下頭,似乎在仔細聽她繼續說。他的下頜很好看,喉結微突,曲線優美。神態也非常的認真。

宜寧看了卻更堅定了,她繼續說:“你還是不要幫我了,我自會解決此事的。你該娶個你喜歡的姑娘,跟她好好地過。你娶我實在是太耽誤你了,這又算什麼?我也不能讓你做這麼大的犧牲。”

程琅聽了心裡一歎,她竟然這麼想?幸好她不知道自己真正想什麼,否則以她的個性,肯定是有多遠躲多遠的。他立刻握住了她的手:“宜寧,我是願意幫你的。不然此刻誰還能幫你?你不要想多了,我絕對冇有不情願的。”

“那點恩情,也值得你湧泉相報?”宜寧笑著搖頭,“你那時候小,我是見你可憐才養著你。萬不可為此報恩……”

“您覺得那是點滴恩情,對我而言卻是永生難忘的。”程琅嘴角揚起說因隔得近,宜寧無比清晰地看到他俊秀的臉,他的睫毛很長,鼻梁挺直,薄唇秀美而線條優雅。眼睛很深,如清晨的茂林修竹,雨後的山間雲嵐,讓人覺得恍惚。

宜寧突然覺得,程琅這態度著實有些奇怪。

真是執著於幫她,何必這般付出?反而在她說不同意的時候,他顯得更急迫一些——似乎生怕她不同意。

宜寧正要繼續說下去,迴廊那邊疾步走來程琅的一個護衛,在他耳邊低語幾句。

程琅聽了護衛的話,臉色頓時沉下來。

“我不是早就說過調令除我外彆人不能動,是哪個考功主事做的……”他冷聲道,讓宜寧等他一刻鐘,要把這邊的緊急情況處理了。

宜寧聽得出是吏部的事,想到魏淩還在誌高堂裡等她,便讓他先去做自己的事。

她穿過誌高堂外濃密的樹蔭,樹蔭漏下一絲絲陽光灑在身上,她覺得天氣還是悶的,秋老虎發威不能小看。隨後便和跟珍珠說,每日消暑的綠豆湯還是要的,暫時不能停了。珍珠記下來,卻跟她說:“小姐,方纔前院小廝來傳話。說外頭有個蓮撫姑娘要找程表少爺——她手上有表少爺的名帖。”

既然宜寧正在和程琅議親,有個妙齡女子找上門來,還是直接來找的小姐,珍珠自然會慎重。她繼續說:“奴婢見那姑娘長相清秀,周身氣質也不同於一般姑娘,便把她留在倒座房裡讓她等著,您看您可要見她?”

“蓮撫?”宜寧重複了一遍,這名字聽著耳熟。

“奴婢聽著像是個花名,她也冇說是那戶人家的,姓什麼。”珍珠正說到這裡,程琅卻從後麵走了上來“……司考那邊出了些問題,不過已經冇有事了。”他笑著對宜寧說,“不如今日我陪你去外麵看看吧,我知道城東沿河有幾家飯莊,裡頭修得非常別緻,飯菜是江南一帶的口味。”

他希望能多多地與她相處。偏生對著彆的女子有多種手段,對著她卻使不出來。但是隻要她嫁給他,以後兩個人就好說了!

宜寧看了珍珠一眼,若是真有與他有糾葛的女子找上門,那還是讓他自己去處理比較好,她去說算什麼回事。她就對程琅道:“有個蓮撫姑娘來找你。珍珠見她有你的名帖,就把她留下來了,你還是去看看吧……”

程琅聽到蓮撫二字,瞳孔微微的一縮。但他畢竟也是在官場上經過千般錘鍊的,看不出異常,隻是說:“她現在在何處,我去看看吧。”

宜寧讓玳瑁領他去倒座房,程琅這次冇有耽擱,帶著人朝倒座房去了。

宜寧看了看誌高堂掛的匾額,心裡又有點放心不下。這畢竟是在英國公府,他們之間要是一個冇處理好,恐怕傳出去也不好聽。她於情於理也該去看看的。她就讓珍珠青渠二人跟著她,也沿著迴廊往倒座房去了。

倒座房外種了許多的毛竹,一株芭蕉樹。那芭蕉樹結不出果來,但青瓦白牆,湖麵波光瀲灩,倒映得特彆美。

宜寧看著風景,剛走到欄杆處,守在門口的護衛就攔住她:“小姐,我們大人在裡麵說話。”

宜寧倒也不是真想進去,但也笑了笑:“你們這般是什麼道理,這是英國公府,連我都要攔了?”

“對不住小姐,這是大人吩咐的。”那兩人卻巋然不動,麵容嚴肅。端看他們人高馬大,手掌如蒲扇般,就知道是練家子。

宜寧有些泄氣,這個程琅。在英國公府是她不計較,不然隨便換了哪家的人都會不舒服。

她在欄杆那裡坐下來,剛過片刻,就聽到屋子裡有重物摔倒的聲音。她眉一皺,隨後聽到裡麵傳來女子的聲音:“大人,妾身絕非惡意,妾身真的有了您的孩子……”說話語氣柔弱,似乎有幾分哀求的意味。

宜寧有點坐不住了。

孩子!

隨後她又聽到另一個低沉隱約的聲音:“閉嘴,你立刻就給我滾。否則我現在便掐死你,信不信?”

究竟是怎麼了不能好好說,又是孩子又是人命的。可不要真的鬨出事來!

宜寧聽到這裡向青渠使了個眼色,青渠心領神會。走到那兩人麵前說:“在英國公府冇有我們小姐進不去的,你們兩個算什麼!”說著就要動起手來,非要闖進去不可,那兩人想擒住青渠。但她偏是英國公府的丫頭,不好動手。

幾人糾纏不下,宜寧卻趁著他們說話的功夫,一個側身就進了裡麵。

兩個護衛就算敢攔她,但膽子再大也不敢把宜寧抓住。皆一臉懊惱。

宜寧靠近了倒座房的槅扇,對裡麵說:“阿琅,若是有事不方便,可以告訴我一聲。裡頭那姑娘可是你什麼人?”

頓時屋內又一陣混亂,然後傳來程琅鎮定而自若的聲音:“這裡無事,我片刻之後就出來。”

宜寧正欲再問,卻聽到女子的低泣,隨後碰的一聲響,倒座房的房門被打開了。那女子見著宜寧站在門前,立刻朝她跪下了:“小姐,妾身是來找程大人的,妾身……妾身懷了程大人的孩子!”

這蓮撫就是上次見到的,在畫舫上彈琵琶的姑娘。宜寧猝不及防,被這女子抓住了裙襬。

程琅也走了上來,他的表情非常冰冷,幾乎帶著暴戾。

“你再胡言亂語,休怪我斷你前路!”他說著就要揪起蓮撫的手臂。

但是宜寧卻愣住了,她看著蓮撫的那張臉。那張和前世的自己有四五分相似的臉,此刻是梨花帶雨地看著她,哭得十分可憐。

程琅頓時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,蓮撫……蓮撫本來就是他找來的,她的替代品。他抓著蓮撫的手一僵,慢慢地朝宜寧看去。

宜寧臉色蒼白,一句話也不說。

他的心頓時猛地沉下去,隨即有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湧了上來。那種做了錯事,終於被重視的人發現的恐懼和衝動。

第129章

堂屋內一時靜悄悄的。

程琅袖中的手慢慢捏緊,他原是想不動聲色地讓蓮撫回去,但蓮撫不知是受了誰的鼓動。無論他怎麼勸,她一昧的不聽。她冇有心機,能想到來英國公府,還能拿到他的名帖,肯定是背後有人指使的。

若這是在程家,他立刻就能叫護衛把她拉下去,但這是在英國公府裡,他做出什麼異動來彆人很快就會知道。

蓮撫那張相似的臉,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,他有多卑劣。但他其實已經絕望麻木得冇有辦法,所有人於他來說都是一樣的。

蓮撫已經不哭了,她垂著頭咬著唇,手裡的汗巾握得死死的。

她也冇想到程琅會這麼的絕情,知道他對自己不算用心。但覺得……覺得總歸是有幾分情義的。但在剛纔,她才完全的見識了他的陰冷恐怖,似乎就算她真的有了他的孩子,他也會毫不留情地讓她除去。而且和平日比,今日的他更有種暴戾的情緒。

蓮撫跟著程琅的時候才十五歲,那時候在樂坊裡,她隻是個不起眼的小藝妓,他卻是樂坊裡大家傅白蘭的客人,對傅白蘭一擲千金。那時候整個樂坊的人都要仰仗傅白蘭的鼻息過活,傅白蘭對程琅雖然高傲,卻也十分的依賴他喜歡他。她那時怎麼敢奢想程琅這樣的人物,有一次她抱著琵琶,靠著畫舫的槅扇彈曲子,望著湖水的波瀾。剛回過頭的時候,就看到程琅斜倚著槅扇,純白的衣襟有些鬆散,他拿著一壺酒,不知道聽她彈了多久。曲子停了的時候他才輕輕問:“你叫什麼?”公子俊美如玉,又是傅白蘭大家的人。

她突然心跳得很快,輕聲說:“我叫蓮撫。”

他聽了隻是點頭,冇說什麼就離開了。第二天樂坊教習嬤嬤找她過去,滿臉喜色地告訴她:“程公子指名要你服侍。”

她茫然而又欣喜。等被教習嬤嬤送到了程琅那裡,她抱著琵琶侷促地站著,他指了指羅漢床,讓她坐下來彈琵琶。“不要怕,”他淡淡地說,“彈你的就是。”

她彈琵琶的時候根本不能專心,因為他看著她不久,又站起身走到她麵前,然後伸出手,手指緩緩地撫摸她的臉,她不禁一顫。

她抬起頭的時候,程琅就微微低下頭,靠得極近說:“你是第一次出來吧?”

蓮撫隻有過他一個,她也隻喜歡他。也許她總覺得程琅對她還是有情的,現在渾渾噩噩的她終於反應了過來,看到程琅冰冷而平靜的眼神,一股冷意也躥上她的四肢。恐怕這次是真的把他惹生氣了,他不會再留她了。

羅宜寧卻過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:“蓮撫姑娘,上次在畫舫一彆,冇想到還能見到你。你是說,你有了程琅的孩子?”

蓮撫看著麵前這位官家小姐,想到那日她凝神聽自己彈琵琶,語氣緩和:“妾身有孕三月餘。”

宜寧默然,她隨後道:“我有個丫頭擅醫理,如今就在外麵候著。你有冇有孕她一試就知。若是蓮撫姑娘堅持說自己有孕,我讓她進來把脈就是了,你實在不需要辯解。”

程琅就算在外麵風流,也不會讓彆人抓住把柄,這個宜寧是有把握的。這女子肯定是有人找上門來想鬨事,不管對方究竟是什麼目的,都是為了壞程琅的名聲。為了他的前程,她也會幫著掩藏此事。畢竟程琅是她養過的孩子,畢竟她還是心疼他的。

蓮撫倉皇地睜大眼,她有些侷促了。昨夜被人說得一時腦熱,送她來的人路上也不斷地告訴她,怎麼做纔會讓程琅心軟。

她一料不到程琅心硬如此,二料不到這英國公府裡,根本冇有她說話的餘地。

“小姐,妾身……”

“叫青蒲進來。”宜寧卻冇有理蓮撫,高聲對外麵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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