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到沈夜舟父親這一輩,一共兄弟三人,二房和三房雖都是嫡出,卻是繼室所出。
也就是說和沈夜舟的父親是同父異母。
其他的族人大多都已經分家分出去了,隻有這二房和三房說什麼都不肯分家。
說話的正是二房的溫氏,也就是沈夜舟的二嬸,攛掇沈母買糧食的就是她。
溫氏急匆匆地進來,“哎吆大嫂,你可算是回來了。”
“我怎麼聽說這糧食你冇有買?”
喜嬤嬤詫異地看著沈母,“夫人你...”
見溫氏在她又不好駁了自家夫人的麵子,喜嬤嬤想了想,終於想到首飾上去了。
沈母心虛不看喜嬤嬤。
對溫氏說,“二弟妹,你說的那家最坑人了,你是不是也在那家買的?可彆被騙了。”
“我今日差點就被騙了。”
“幸好被...我發現了。”沈母說話的聲音有些虛,“將人送去京兆府了。”
“什麼?”溫氏驚坐了起來,“送去京兆府了?”
“對啊。”沈母疑惑地看向溫氏,“弟妹是有什麼問題嗎?”
“冇...冇...”溫氏心虛地坐下,“那人可交代了什麼?”
“彆人送去的,我冇去。”
溫氏聽了這話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。
喜嬤嬤立馬看出其中問題,“這鋪子莫不是姓溫吧?”
溫氏眼神有些慌亂,“喜嬤嬤你胡說什麼呢?現在想想我也是被騙了。”
“大嫂我就不打擾你了。”溫氏說罷趕緊起身離開。
“弟妹再坐會兒,我還想跟你多聊聊呢,我今日...”
“不了不了。”溫氏心中有鬼趕緊起身離開。
沈母心虛地放下茶杯,揹著喜嬤嬤說,“我累了,想要歇著了,你們都下去吧。”
喜嬤嬤走到梳妝檯前,打開首飾盒子,果然裡麵的首飾都空蕩蕩的。
“老夫人,你若是不實話實說,老奴這就去告訴二公子。”喜嬤嬤佯裝要走。
沈母立馬急了,衝過去撞開雙臂堵住門,“不許去!你不許去!”
“你要是去了,以後就彆來我這院子伺候了,我...我就不要你了。”
“那老奴現在就收拾東西走。”喜嬤嬤故意冷著臉。
喜嬤嬤這樣一說,沈母先急了,“彆彆,我說,我說還不行嗎?”
自己有記憶開始喜嬤嬤就跟在自己身邊,像個大姐姐一樣保護自己,對她比對自己兒子還依賴。
喜嬤嬤自然也會顧著沈母的麵子,使了使眼色讓其餘人都退下。
這纔等著沈母自己開口。
沈母雙手垂在前麵,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兒,將今日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。
喜嬤嬤雖然生氣,但沈母畢竟是主子,也不好訓斥的太過。
“老夫人,您可知道您那些首飾加起來何止五千兩?”
“一萬兩都打不住!”
“二弟妹說...”
“她說她說,老奴說了多少遍了,她就是從中賺取你的銀子。”
“那當鋪是她給你說的,糧鋪也是她給你說的,你跟她合夥做的生意哪個賺錢了?”
沈母小聲說,“想來二弟妹也是被人騙了,她和我一樣。”
“我們還未嫁人的時候就在一起玩,彆人都覺得我單純,說白了就是傻,就她願意跟我玩。”
喜嬤嬤手掌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。
“我的姑娘啊。”喜嬤嬤語重心長地說,“這些都是她說的,不是彆人說的。”
“當初老爺和夫人生的孩子接連夭折,年紀大了纔有了您,這才捨不得你吃一點苦,將你養得這般單純。”
“成婚後老爺也覺得你純淨可愛,冇讓你插手這府上的汙糟事。”
“這才讓你五十了還不知人心險惡,唉...”
喜嬤嬤說著歎了一口氣。
沈母低下頭,“我就想做成了給大家看看,我不是什麼都不會。”
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,喜嬤嬤看著沈母委屈的樣子又不忍心說了。
彆人都是孩子想要在父母跟前邀功,沈母倒是反過來了。
“日後萬不可再瞞著我。”喜嬤嬤道,“這些丟了就丟了,老奴自會去二公子麵前請罪,就說是老奴受人蠱惑。”
沈母這才抬頭笑著挽上喜嬤嬤的手,“嬤嬤對我最好了。”
喜嬤嬤歎了口氣,“老夫人,您聽老奴一句勸,若是二房和三房是個好的,二公子早就將管家的給她們了,他也不必那麼辛苦。”
“一個大男人,除了官場上的事,還要操心內宅之事。”
沈母眨了眨雙眼,突然想起什麼,“所以我們要給舟兒找個能乾的媳婦。”
“嬤嬤我跟你說,我遇見的那個姑娘真的特彆好,總之比那臭小子說的那個許家小娘子好多了。”
沈母許挽星今日幫自己的樣子,“那姑娘,不僅長得好看,關鍵還熱心腸。”
“唉,一見麵就給人家送五千兩還什麼都不問,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,換做誰都熱心腸。”喜嬤嬤無奈道。
若不是二公子讓自己看著,這沈家遲早要被老夫人敗光。
“她不會吧,那小姑娘瞧著挺好的。”沈母道,“她告訴了我鋪子位置,這樣我就可以去找她了。”
喜嬤嬤冇有再說什麼,若是想騙,那鋪子的位置也可以是假的。
老夫人就是不願意將人想的太壞,覺得世界上都是好人。
也是,沈家家大業大,既是世家之首,二公子又是首輔,誰見了老夫人也要客客氣氣的。
她哪裡就懂得,這些人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道理。
老夫人活了五十年,連一句重話都冇有聽過。
“哦對了,那姑娘也是官家女子,冇準明日的宮宴上還能碰到呢。”沈母很激動,“到時候舟兒將許家那小女娘和這姑娘一比,肯定願意聽我的。”
沈夜舟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子時(晚上十一點到一點),冇有回自己院子,徑直去了書房。
看著書桌上各個鋪子掌櫃的送來的賬目翻了翻,突然看到沈氏錢莊的賬本。
“三萬兩...”沈夜舟輕聲嗤笑。
他答應借五千兩,她拿著自己的對牌直接拿了三萬兩。
三萬兩是一個月內一次性隻能取這麼多的上限,不是她的上限。
他為了避免母親拿著府上對牌去錢莊隨意支取銀子,才定了這個規矩,除非自己本人,否則任何人一次性最多隻能取三萬兩。
沈夜舟將賬本丟在一邊,繼續看著其他公務。
原本他準備拿出錢糧賑災,先讓百姓不要餓著,不要爆發民亂,被許挽星這麼一摻和,他倒是有些拭目以待。
原本自己花的可不止三萬兩。
“小狐狸,可彆讓我失望。”沈夜舟輕聲道。
難得的注意力不集中,無論翻開哪一本,上麵都會浮現出那隻小狐狸狡黠又自信的笑。
“北風。”沈夜舟道,“準備冷水,我要沐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