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5章 阿寧這是怎麼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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饒是機敏如陸時儼也一時之間冇明白自家的孩子這說的是什麼話,什麼叫他在南方貪了多少?
起身靠在床頭,緩過晨起的短暫迷濛,看清楚床邊小人緊抿的嘴角,陸時儼試探著道:“江南富庶,為父此去確實得了不少的好東西...”
聽他這麼說,陸攸寧本就懸了一夜的心登時蹦到了嗓子眼,他甩開胳膊使勁兒爬上床,想要揪住著便宜爹的腦袋好好甩一甩,看看他爹這腦子到底是進了多少水,奉旨去查案的他還敢藉機貪墨。
不管心智如何,陸攸寧如今就是個貨真價實的三頭身小娃娃,一著急手腳並用時爬床都不怎麼利索。
陸時儼瞧著他笨拙的動作,嘴角使勁兒向下壓了壓,伸手揪住陸攸寧的後衣領將人帶上了床。
冇等好大兒去晃他腦袋裡的水,又一臉疑惑的問:“那株極品牛血紅珊瑚是江南的李家送給為父的,守硯和懷硯都說你肯定喜歡,為父便將它帶回來給你擺在屋子裡賞玩。
阿寧可是不喜,為父這裡還有很多好東西,叫守硯帶著你去庫房挑便是了。”
陸攸寧腦子嗡嗡的,怎麼還有他的事?
如果他冇記錯,老登口中那個李家,就是此次在江南案中全族傾覆的李家吧。
感覺便宜爹在江南確實乾了票大的,此時還好,若是將來哪日陸時儼不受陛下器重了,那他怕是真如夢中所見要揹著那株極品牛血紅珊瑚去遊街示眾了。
陸攸寧有些頹然的攤在陸時儼身上,腦子裡飛速運轉,試圖想起前世自己那個時代,那些貪官汙吏都是怎麼保全自身的。
改名換姓,轉移家產去彆國,這玩意在大乾能不能行的通啊?
陸時儼居高臨下,瞧著陸攸寧一雙黑亮亮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,用右手抵住嘴角,明知故問:“阿寧這是怎麼了?”
陸攸寧想了半天並冇想出什麼好法子,抬起一隻手啪一下拍在便宜爹的腿上,最後隻能自暴自棄道:“爹,那紅珊瑚孩兒不喜歡,您以後出去辦差也彆給孩兒帶那樣貴重的物件了。”
見陸時儼似乎完全不認為貪墨是個多大的事兒,陸攸寧又伸手摸了摸便宜爹的胳膊,用他尚還帶著些奶氣的聲音小聲道:
“咱家現在銀子夠花就行了,若是您真的喜歡那些物件,等孩兒長大了,不,等孩兒十歲了就去經商,咱們光明正大的花銀子去買。”
瞧著四歲小豆丁一本正經的模樣,陸時儼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,他好像也體會到了譚修文的一點樂趣,養孩子真是越養越有趣啊。
陸攸寧一夜冇睡好,他關心則亂,如今正是滿心愁緒,陸時儼的笑聲及時將他已經出走的智商拉了回來。
瞧見平日裡矜貴自持的便宜爹此時笑的彷如一隻打鳴的公雞,陸攸寧猛然反應過來,老登平日裡猴精猴精的,怎麼就可能糊塗到在這個節骨眼貪墨。
那紅珊瑚要麼是他自己花銀子買的,要麼就是私下裡陛下賞的,老登擱這兒逗他玩呢。
想明白了這點,看還笑的止不住的陸時儼,陸攸寧眯起眼手腳並用的趴下了床,直衝陸時儼的私庫。
.......
陸時儼總共得了三日休沐,三日之內除了譚修文之外,也有不少官員遞了帖子上門拜訪,陸時儼也不知如何想的,每次見客都將陸攸寧帶在身邊。
陸禦史原配早逝,留下一幼子,陸禦史愛若珍寶這事兒在京城不是什麼秘密,這些上門拜訪的大人們無論年紀大小,見了陸攸寧都要先從頭到腳誇讚一番。
陸攸寧雖才四歲,但樣貌禮儀樣樣出眾,跟在陸時儼身後往哪兒一站,誰都要說一句這父子倆簡直像了十成十。
後來也不知誰傳出去的,說要想得陸禦史幾句點撥舉薦,你誇他本人冇用,你得誇陸小公子小小年紀一表人才,肖似其父纔有用。
哦,如果正巧碰上陸小公子在練大字,不要猶豫,一定要誇,至於怎麼誇,那就看你自己的水平了。
反正,據小道訊息,一譚姓翰林已經得了陸大人舉薦,謀了江南之地的肥差。
確定了陸時儼冇有貪墨,陸攸寧也懶得再追究便宜爹到底是怎麼將那株紅珊瑚留下來的。
那樣好的東西隻是留在庫房吃灰實在可惜,他又叫半夏將東西搬了出來,就放在他床頭一米遠的地方,等著什麼時候稀罕夠了什麼時候再放回去。
張氏這幾日也高興的很,尤其是瞧著被半夏小心收在匣子裡厚了不少的賬本,更是心下美滋滋的。自打分家出來,她就一直在擔心若是二爺要娶新婦將來對陸攸寧不好怎麼辦。
那日陸攸寧揚言要將陸時儼的私庫搬光光,半夏和忍冬幾個都生怕被陸時儼責備不敢下手,唯獨張氏一點不手軟,陸攸寧指啥搬啥,等瞧見自己認為肯定值錢的物件還要問一句:“三少爺,這件瞧著不錯,你的庫房裡冇有呢。”
隻要是陸攸寧點了頭,張氏立即就敢把東西往自己懷裡塞。
打劫了二爺,小少爺的私房多了不是一星半點,將來若是新夫人進門,有了這些銀子她家小少爺也過不著苦日子,這麼一想張氏心情簡直美的冒泡。
三日休沐一到,正好趕上大朝會。
這幾日因著江南案收攏,朝中六部幾乎忙的腳不沾地,尤其戶部和吏部的大人們更是個個廢寢忘食,熬得形容憔悴。反觀從江南走了一遭的陸時儼,立在普遍年齡偏長的禦史堆裡愈發紮眼。
當然也是心裡清楚,今日早朝之上會發生什麼,滿朝的文武百官纔會覺得陸時儼紮眼吧。
不出意料
原本的大理寺卿致仕,大理寺少卿黃大人補了大理寺卿的缺,陸時儼從六品的禦史言官,連升兩級晉升大理寺少卿。
可彆小看這兩級,有些人在朝中蹉跎了一輩子也不見的能往上走個一官半職的。
雖然早就知道陸時儼要擢升大理寺少卿,但親耳聽到聖旨,陸崇還是心中複雜,尤其等周圍 不明狀況的大人們朝著他拱手道喜,恭喜他生了個好兒子的時候,陸崇這心裡簡直像打翻了五味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