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等了一會兒,仍不見剛出去的幾個人回來。
二皇子越發站不住了,再次指了幾個人,“你們幾個,也去看看怎麼一回事。本王還不信,一個個都跟肉包子打狗一樣,有去無回了!”
那幾個人應了“是”,正要出去。
就有腳步聲越來越近,隨即有一身甲冑的將軍帶著兩列金吾衛進來了,不是別個,正是裴訣。
裴訣一進殿裏,便沖皇上單膝跪下了,“微臣救駕來遲,累皇上受驚了,還請皇上恕罪!”
皇上又驚又喜,“愛卿來得如此及時,何罪之有?且先起來,把膽敢犯上作亂的亂臣賊子全部拿下了,再說也不遲!”
二皇子則是又驚又怒,“裴訣,這是天家的家務事,你一個做臣子的,還是別摻和的好。你現在怎麼進來的,就怎麼出去,本王事後自然繼續重用你。本王之前也不是沒拉攏你,可見是真的欣賞你,現在也一樣欣賞你。”
“反之,等本王秋後算賬,讓你別說飛黃騰達,連身家性命都保不住。你再來後悔,可就遲了!”
裴訣輕笑,“二皇子,您都犯上作亂,隻差弒君弒父了,怎麼可能還隻是家務事?臣既是金吾衛的僉事,食君之祿忠君之事,當然就該拚死保護聖駕。”
“何況,就算是家務事,臣也是姓裴的,照理應該也管得纔是。您不會已經忘了,臣其實也姓裴了吧?”
二皇子咬牙,“本王自然沒忘,所以本王說事後肯定重用你。所謂‘打虎親兄弟’,等本王登了基,百廢待興,正是需要大量人才之際,難道堂弟你,就不想趁機做出一番大事業來?”
“本王可以封你做親王,決不食言,隻要你立刻帶了你的人,怎麼進來的又怎麼出去。怎麼樣,成交嗎?”
裴訣搖搖手指,噝聲道:“親王呀?聽起來倒還不錯……不過,我憑什麼相信二皇子的話呢?你連弒君弒父都敢的,還有什麼事是你做不出來的?我纔不想剛過了河,就被你拆了橋,不想才給你拉完磨,就被你給殺了吃肉,那我不是虧大了?”
二皇子才笑到一半,笑容已僵在了臉上,“那你想怎麼樣?現在是本王心情好,願意給你敬酒喝,你要是聰明的,就見好就收。否則,本王可就隻能請你吃罰酒了!”
裴訣挑眉,“哦,那二皇子打算怎麼請我吃罰酒,就憑你外麵那些人馬嗎?你確定他們打得過我帶來的金吾衛精銳,確定你剛才一直都那麼順利,就會一直那麼順利?”
“你就沒想過,為什麼自己這一路打進來,會那麼順利?總不能是憑的你自己的本事吧,那你也未免太自信,太看得起你自己了!”
二皇子鐵青著臉,“你這是什麼意思,難不成,你早就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,早就在等著甕中捉鱉了?本王跟你無冤無仇,也從沒想過要對你怎麼樣,你最好別多事!”
頓了頓,“何況本王不打沒準備的仗,你以為你帶了金吾衛精銳來,本王就會怕你,就能改變局勢了?本王告訴你,不可能!本王怎麼可能隻做一手準備,就此時此刻,西山大營三萬精兵正等在宮外,隻等本王一聲令下,就打進宮裏來。”
“所以你最好現在懸崖勒馬,好自為之。等本王的精兵真打進宮來,你再來後悔,可就遲了!”
裴訣故作驚訝,“原來二皇子殿下連西山大營都收入了囊中,還在宮外有埋伏呢?難怪這麼自信,這麼有恃無恐,真是好嚇人呀!”
皇上則是怒極反笑,“你這逆子果然圖謀已久了,朕還真是養了個好兒子。早知你如此大逆不道,膽敢弒君弒父,朕就該在你剛生下來時,就將你摁死在血盆子裏纔是!”
二皇子哈哈大笑,“是啊,父皇就該早早將我弄死的。可惜您沒有,那現在也隻能悔之晚矣,徒留傷悲了。您放心,等兒臣的精兵打進來,隻要乖乖投降的,兒臣都會手下留情,不會弄得血流成河的……”
“是嗎?”
卻是話沒說完,就被一個越來越近、很是熟悉的聲音打斷了,“你確定,你的精兵還能打進宮來?”
這回被簇擁著走進來的,便是大皇子了。
他同樣一身甲冑,臉還是那張臉,人也還是那個人,但整個人卻從頭到腳,都不一樣了,像是換了個芯子似的,整個人由內自外的氣質都已大不相同。
或者更確切的說,這纔是真正的他,一直展現在人前的那個他,隻是他有意偽裝出來的,隻是他想讓人看到的表象而已。
在場都是聰明人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?
二皇子大驚之後,先就恨了個咬牙切齒,“裴弘瞻,怎麼可能是你?竟然是你!本王還真是小瞧了你,這麼多年,竟然都沒發現你的狐狸尾巴,讓你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蟄伏了這麼多年,你還真是千年的王八,挺能忍啊你!”
大皇子淡淡一笑,“二弟過獎了。為兄隻是生性低調,不喜歡跟那些半灌水響叮噹的人一樣,招搖過市,弄得人人都知道他隻有半吊子,卻自以為自己很厲害,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而已。”
頓了頓,“金吾衛裡的叛軍已經伏誅的伏誅,投降的投降了。至於西山大營的叛軍,已被進京勤王的大同副總兵郭將軍全部攔截在京城之外,二弟就算是等到天亮,再等到天黑又天亮,也等不到了。所以,趁早束手就擒吧,或許看在兄弟一場的份兒上,為兄還能留你一具全屍!”
二皇子驚怒之餘,心裏已是徹底慌了。
若他的第二手準備也已失敗了,那他還有什麼指望?
不,他不會失敗的,他也決不能就此認輸,他好不容易纔等到了今天,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能認輸,不到死都絕不能認輸!
二皇子想著,冷笑道:“裴弘瞻,大同總兵府離京城至少三天的路程,就算大同總兵府的將士真未卜先知,進京勤王,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抵達京城。你休想糊弄本王,本王不吃你這一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