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說到最後,看著敏妃雖然比一開始承寵時,美艷成熟了不少,仍難掩稚氣與天真的臉。
再想到十三皇子才一歲多,才剛會走幾步路說幾句話,離長大成人,能保護敏妃和自己還早得很。
一旦沒有了他的庇護,他們母子倆立刻就會落得什麼下場,他連想都不敢想。
皇上臉上的平靜終於還是皴裂了,再維持不下去了,“朕是真的放心不下你們母子呀,別的妃嬪,好歹還有家族,可愛妃你……你那家族有比沒有又能好到哪裏去?朕是真後悔,怎麼就沒早些替你們母子留一條後路?”
“不過你放心,朕不會讓那個逆子傷害你們母子的。就算朕要死,也要在死前替你們謀好後路,讓你們母子至少能衣食無憂,平安終老。若不然,朕的陰靈也饒不了那個逆子……”
敏妃已是哭得不能自已,“皇上這是說什麼呢,臣妾一個字也不要聽。您也不會死,誰也休想傷害您,臣妾還等著和您、和皇兒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呢,您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了!”
皇上慘然一笑,“朕現在不說,待會兒怕就沒機會了,朕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聽得外麵傳來一陣慘叫聲,然後是紛亂的腳步聲,還有刀劍入鞘的聲音。
隨即,甲冑上還滴著血的二皇子被簇擁著,滿臉得意的走了進來,“父皇,都這麼晚了,您還沒睡呢?也是,換了誰這會兒能睡得著的,您當然也不能例外了。”
頓了頓,“那外麵現在是什麼情況,也不用兒臣特地告訴您了吧?您都知道‘現在不說,待會兒怕就沒機會了’,看來還是很清醒,沒有老糊塗、也沒有病糊塗嘛。”
李長庚見他滿臉的猖獗,那種小人得誌的樣子,實在太招人恨了。
看一眼皇上,吸一口氣,再看一眼皇上……還是沒能忍住,怒聲道:“二皇子,皇上可是你的君父,也一向待你不薄,你卻如此犯上作亂,該當何罪?”
“你但凡還有半分忠心與孝心,就該立刻跪下,求皇上原諒你,饒你不死。否則,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,等到你隻剩死路一條時,再來後悔眼下為什麼不懸崖勒馬,可就遲了!”
二皇子輕蔑的看了李長庚一眼,冷笑道:“你這老狗,是在與本王說話麼?誰給你的膽子,這樣與本王說話的?本王以往看在你主人的麵子上,對你這老狗客氣了幾分,你不會就真以為,你的臉足夠大,本王是怕你吧?”
說完一拔刀,“滾一邊兒去,否則本王立刻砍了你的狗頭!”
李長庚又氣又怕,但還是不肯退縮,“二皇子休要……”
敏妃先開了口,“李公公你就別說話了,本宮來說吧。”
隨即冷冷看向二皇子,“二皇子,你現在是要犯上作亂,篡位逼宮麼?你好大的膽子,竟敢如此不忠不孝,你就不怕滿朝文武、天下萬民群起攻之,不怕天打雷劈嗎?”
二皇子冷笑:“你一個小婦,跟李長庚這條狗一樣的東西,以為你又配與本王說話了?當真是老糊塗寵你幾天,就把你寵得不知道天有多高,地有多厚了!”
敏妃毫不示弱,“本宮身為二皇子的庶母,平日也是當過一聲‘敏娘娘’的,怎麼與你說不得話了?你一個亂臣賊子,人人得而誅之,何止本宮,隻要是忠於皇上與朝廷的,誰都說得你!”
二皇子氣極反笑,“看來本王還是太仁慈了,才能縱得你們一個個的都死到臨頭了,還敢對本王如此不敬,如此囂張。非得讓你們見了棺材,你們才肯掉淚是吧?”
“來人,把這老閹狗給本王拖出去砍了!至於這賤婦,就賞你們了,記得可別輕易玩兒死了,皇上跟前兒一等一的寵妃呢,想嘗一嘗到底是什麼滋味兒的肯定多的是,你們也給後麵的兄弟留點兒湯喝!”
就有如狼似虎的侍衛大聲應“是”,上前要拖了李長庚和敏妃出去。
看向李長庚的目光還罷了,看向敏妃的眼神,都是赤果果的毫不掩飾。
皇上終於沉聲開了口:“老二,你不就是想當太子麼?朕本來一直屬意的就是你,不止因為你是朕唯一的嫡子,也是因為一眾皇子裏,隻有你人品才德最佳,最像朕。朕本來開了年,就打算冊封你為太子了。”
“倒不想,你竟這麼等不得,就為了能早一點上位,就如此大動乾戈,弄得血流成河。你就不怕朕因此改變主意,寧死也不肯立你,讓你隻能做個亂臣賊子,遺臭萬年麼!”
二皇子“哈”一聲,“父皇,您說這話騙得了別人,騙得了您自己嗎?您若真想立兒臣,早就立了,也就不會有後麵這麼多事,不會有今天了。那樣父慈子孝,君臣相得,朝廷穩固,不正是皆大歡喜?”
“您卻非要滅嫡寵庶,一開始是隻看得見老五那個小婦養的,之後又隻看得見眼見這賤婦給你生的小賤種。您的心怎麼就那麼偏呢,全天下還能找到比您更偏心的老子麼?”
“現在撞到牆了,您終於知道痛了,知道後悔了?可惜已經遲了,兒臣一個字也不會信您說的,也不會傻傻的等著您給了。兒臣想要,就自己來拿,憑自己的本事來拿,這不就真拿到了?可比傻乎乎的等著,等到一把年紀了,結果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,卻被小婦養的給搶了去痛快多了!”
皇上沉著臉,道:“朕若真滅嫡寵庶,這些年你母後能一直穩坐中宮,地位能這般固若金湯?朕給老五也好、你其他兄弟也好,哪一個的恩寵待遇真正勝過你了?”
“朕要選的也不是像尋常人家那樣,隻是一個家族繼承人而已。朕要選的是儲君,是這萬裡江山的繼承人,是要對整個朝廷天下和黎民百姓都負責的。不先將你磨鍊再磨鍊,讓你成為一個真正合格的儲君,朕憑什麼將這萬裡江山交給你?”
“就憑你是嫡子,憑你運氣好,投了個好胎,剛好投到了中宮正室的肚子裏麼?那你未免想得太美,這儲君也未免太不值錢了!你是嫡子,隻是你比你其他兄弟多出的優勢,而不是必要條件,朕看的也先是才德,然後纔是其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