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褚舉人避到了一邊。
裴訣才低聲與趙晟道:“阿晟你別急,且不說未必是你家裏起了火。就算真是,常護衛他們可不是吃素的,嫂子更是又聰明又能打,肯定不會有事的,你別自己嚇自己。”
趙晟咬牙低聲道:“笙笙是聰明能打,可她那麼大的肚子,馬上就快生了。早不起火晚不起火,偏今晚起,也隻是我們家起火,那肯定不是意外,而是人為。”
“那個瘋子恨不能吃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肉早不是一天兩天了,終於等到今天,他不用再忍著了,在常人看來,他肯定得塵埃落定後,再來秋後大算賬。”
“但他幾時是常人了,常人誰能幹出他乾的那些事來?阿訣,我真的有很強烈的感覺,就是他的人打上了門,就是他的人放的火。你叫我怎能不擔心,我不怕告訴你,我這會兒心裏都快急瘋了!”
裴訣忙道:“阿晟你別激動,我都明白也理解。所以我已經派人去看了,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,你千萬穩住了。”
頓了頓,“既然我們能看到起火了,宮外其他地方自然也能看到。表叔、舒兒,甚至……襄陽侯府,都極有可能看到。隻要看到了,我相信他們都會立刻派人去救援。”
“說不定,這把火就是嫂子故意讓人放的,為的就是示警和求援也未可知。她可不是普通女人,多少男人包括我倆,都未必比得上她,你該對她有信心纔是!”
趙晟紅著眼睛道:“我就是對她太有信心了,才會讓她一次次的置身於危險當中。這世上還往哪兒找我這樣沒用的丈夫去?平時保護不了她就算了,她都快生了,依然保護不了她。”
“就這樣,還有臉跟她說什麼,等她生產時,無論如何都一定會陪在她身邊。誰給我的臉呢?真是又沒用又沒臉,不如趁早死了算了!”
裴訣非常理解趙晟此刻的心情。
換了他,隻有比趙晟更著急,更痛苦的。
遂又道:“阿晟你別這麼說,發生這樣的事你也不想的。就算要怪,也該怪那個瘋子纔是,怎麼你不怪施害者,反倒怪起自己這個受害者來了?嫂子肯定隻會怪那個瘋子,不會怪你,更不會怪自己。”
“好了,你冷靜一點,先坐下等等,應該很快就會有最新的訊息送來了。”
一邊說,一邊已擁上趙晟的肩,半扶半強迫的讓他坐下了。
趙晟卻哪裏坐得住,又要站起來,“阿訣,我真的沒法不怪自己,若笙笙和孩子真……,我就是得到了一切又還有什麼意義?我肯定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,恨不能殺了自己!”
裴訣忙安撫他,“阿晟你先冷靜。常護衛是我身邊數得著能幹能打的,我這次派去的弟兄們也個個精明能幹。還有伯母和周大姐,那麼多人還保護照顧不好嫂子一個孕婦,我還不信了。”
“何況你們家周圍那麼多鄰居,房子連房子,隻要一家著火了,其他人家都會有危險。我不信左鄰右舍聽見失火了,會躺得住不去救火的,他們不想救別人,還得救自己呢。你仔細想一想是不是這個理兒吧。”
趙晟半信半疑,“真的?”
紅得能滴血的眼裏滿是脆弱與希冀,既希望裴訣說的是真的,又怕不是真的。
裴訣忙點頭,“當然是真的,這都是顯而易見,順理成章的。更別提肯定會引去援兵了,舒兒和我家裏且不說,表叔對嫂子有多疼愛,你還不知道麼,你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聽得外麵傳來了隻有他自己才聽得懂的訊號。
忙與趙晟道:“阿晟,應該是有訊息了,我馬上去去就回來啊。”
說完便起身急速出去了。
幸好很快又回來了,知道趙晟著急,立刻道:“阿晟,有訊息了。的確是你家裏失火了,但裴恪已經帶人趕過去了,聽說左鄰右舍也都在救火了。那麼多人,眾目睽睽之下,我相信再無法無天的人,都不敢輕舉妄動的。”
“退一萬步,就算他們還敢肆無忌憚,裴恪可不是吃素的你也知道。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對嫂子不利?說句不好聽的,他哪怕拚了自己的命不要,也肯定會保嫂子母子平安的,這下你能安心了吧?”
趙晟聽得裴恪已經趕去了,的確安心了不少。
雖然他向來都對裴恪避之不及,巴不得他這輩子都再沒機會打擾他和顧笙的生活。
但他從來沒懷疑過裴恪對顧笙的心,他對笙笙的心,肯定一點也不比自己對笙笙的少。
既然他已經去了,笙笙和孩子,應該就不會再有危險了……吧?
趙晟沉默片刻,才低聲與裴訣道:“阿訣,若裴恪真能救下笙笙,讓她母子平安,也讓我娘好好的。我以後除了原則性的問題,給他做牛做馬,我都心甘情願!”
裴訣忙笑道:“哪需要阿晟你做牛做馬,大家既是盟友,盟友有難,他不該去救援呢?正好他今天沒有直接的任務,他的任務早就已經完成了,能趕去救人,發揮自己的餘熱,也是好事。”
“你就別想那麼多了,等到事成後,殿下論功行賞時,少不了他的。他也肯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,正好求仁得仁,皆大歡喜!”
趙晟沒再說話。
反正若裴訣真能救下笙笙和他娘,他肯定會記他這份情,為他赴湯蹈火都在所不辭的!
兩人無聲坐了一會兒,趙晟恢復了幾分理智,便催起裴訣來:“阿訣你快忙你的去吧,這麼關鍵的時刻,哪能這樣白白浪費時間?我沒事兒了,會堅守在這裏,發揮自己應有的作用,絕不會誤了殿下大事的!”
裴訣見他情緒好多了,等著自己去做的事情也的確很多。
遂點了頭,“行,那我就去忙我的,這裏就交給阿晟你了啊。你也別擔心了,天亮以後,一切都會不一樣,以後等待咱們的,也隻會是好日子,再不用擔驚受怕了!”
待趙晟應了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才起身大步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