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的人打頭的叫閔百戶,眼見火勢越來越大,從四麵八方趕來的人也是越來越多,一時間真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了。
一旁他的兩個總旗之一見他一直不說話,急道:“百戶,是留是撤,您倒是快拿主意啊!依屬下說,眼下形式對咱們已經很不利了,不如,還是立刻撤了,趕去宮裏殺敵吧?隻要咱們在宮裏立了功,殿下自然就不會怪罪我們了。”
“至於裏麵的人,等殿下事成了,還不是要他們死他們就得立馬死,不過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。”
總旗之二卻不贊同,“咱們這會兒再趕去宮裏,怕是連湯都喝不上了。何況殿下可是下了死命令,務必把人活捉回去,絕不許有誤的,可見這件事對殿下有多重要。”
“結果咱們空著手就回去了,殿下怎麼可能不怪罪?怕是要讓弟兄們提頭去見了!”
閔百戶一想也是,遂問總旗之二,“那你有什麼主意?”
後者咬牙道:“百戶,依屬下說,咱們還是得進去。裏麵就沒出來過人,可見咱們要的人仍在裏麵,除非他們能飛天遁土。他們既然搶先放火,肯定就是想的,能把周圍的人都引來救火,說不定還能引來他們的援軍。”
“那他們現在會躲在哪裏?屬下覺著,一般人家都有地窖,他們家應該也有。那女的又大著肚子,除了地窖,也沒其他地方可躲了,總不能都這麼大火了,她還能在屋裏安坐著吧?咱們隻要進去找到他們家的地窖,把人揪出去,事情就成了!”
閔百戶聽得直點頭,“你說得有理。可這麼多人,跟他們家又是鄰居,萬一都起了心幫他們……”
總旗之二冷笑道:“人再多又如何,就不信他們不怕死。我們把話先撂下,我們隻找姓趙的兩夫婦,因為他們犯了事,要拿他們去官府問話。其他人誰敢替他們說話出頭,一律以包庇罪拿下。”
“我們本來就是官府的人,就不信他們不怕的。他們之所以趕來救火,也隻是為的不讓火勢蔓延到自家,連自己家一塊兒燒了而已,屬下相信他們不敢多事的。”
閔百戶仔細一想後,做了決定,“就按你說的辦,咱們進去!”
就見趕來的鄰居裡已有動作靈活的,就著一起抬來的梯子,爬上圍牆,翻進了裏麵去。
這回裏麵倒是沒有戳他們的人了。
隨即先進去的人還開啟了大門,“都快點兒……這火也太大了,再不撲滅,真要往兩邊燒了……”
立刻蜂擁進去了一大群提著水桶,扛著鐵鍬大掃把之類救火工具的人。
還有人看見了閔百戶等人,又是驚訝又有些不滿,“怎麼……這裏站了這麼多官兵?嚇我一跳!既然看見著火了,你們怎麼還站著不動,該幫著救火纔是啊!”
住這一帶的雖然沒有真正的達官貴人,一般也都是有功名有家底的人家,所以並不是很怵普通的官兵們。
總旗之二立刻拔了刀,“我等奉命執行公務,捉拿人犯趙晟及其妻顧氏,膽敢阻攔的,一律以包庇罪處理!”
鄰居們讓他大刀發出的寒光唬了一跳,這怎麼說拔刀就拔刀呢?
但依然不乏人小聲嘀咕,“趙大人那樣人品端方的君子,怎麼可能犯事?也沒聽說過官府會大半夜來拿人的。”
“就是。顧大夫救了多少人,滿京城有幾家就算自家沒沾過她光,親朋好友也沾了的?我反正不信他們夫婦會犯事。”
“肯定有問題麼,說不定,火就是這些兵老爺放的呢……”
閔百戶見己方果然犯了眾怒,都到這地步了,他們還不能把人活捉回去,殿下就真得要他們的腦袋了!
遂猛地一拔刀,便沖最近的一個男人砍了過去,那人肩上立時血流如注,“啊……”
慘叫著倒了下去。
閔百戶這才冷冷道:“再敢阻撓執行公務者,就不止是挨一刀,而是直接沒命了!都給我立刻進去搜!”
他身後的士兵們便都齊聲應“是”,然後沖了進去。
周圍眾人則是噤若寒蟬,再不敢說半個字,說砍人就砍人,半點道理也不講的所謂官兵,他們哪惹得起,除非也想挨一刀。
好漢不吃眼前虧,遂都立刻散了,連受傷的男子也被七手八腳的抬走了。
總旗之一這才小聲問閔百戶,“百戶,這樣說傷人就傷人,萬一事後讓人告上一狀,參上一本……這一帶的住戶可不是尋常人家,好些人家都有功名,或有當官的親朋的。就算來救火的隻是下人,不也得打狗看主人……”
總旗之二立刻笑他,“龔總旗怎麼總是這麼小心,小心也不是不好,但總得分時候場合吧?我們先說了醜話的,他們還要嘰嘰歪歪,不是自己找死呢?”
“再說了,天亮以後,連天都變了,我們這些人自然也是水漲船高,我倒要看看,到時候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參我們!”
閔百戶不悅道:“好了,都少說兩句。老江,你帶幾個人,到處高聲喊一喊,我們隻捉拿人犯趙晟兩夫婦,其他人隻要不先惹我們,我們不會怎麼樣,讓他們都識相點,救他們的火就是!”
“老龔,你進去讓兄弟們都仔細點,除了地窖,其他能藏人的地方也不能放過了。別想著火大,一不注意就會燒到自己,便給我偷奸耍滑的,隻要把差事辦好了,少不了大家的好處!”
兩個總旗都賠笑應“是”,分頭忙活去了。
顧笙躺在被褥裡,隻覺得陣痛越來越密集,身下也越來越潮濕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的產道已經開到什麼地步了,隻能強迫自己不要慌,默默的計算陣痛的頻率。
上麵的腳步聲和喧闐聲也是越來越響,越來越近,應該都是趕來救火的人發出的。
但顧笙心裏的感覺還是很不好,萬一就算他們引來了這麼多人,二皇子的人依然毫不忌憚……
柳芸香見她牙關咬得死緊,兩邊的頭髮也都已汗濕了,知道她正忍受著怎樣的疼痛,心疼道:“笙笙,你實在痛了,就喊出來吧,喊出來能好受一點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