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笙這纔不再懵逼了,“我就是覺得這太容易了。都說‘百足之蟲死而不僵’,就算皇後與二皇子沒有百足,八十總有吧,哪能就這樣涼了?真這麼容易,殿下也不會韜光養晦,苦心隱忍這麼多年了!”
“那賢妃母子就不覺得可疑嗎?鬥了這麼多年,對彼此的實力肯定還是基本瞭解的。他們應該也會有後手吧?”
裴訣正色道:“肯定也有的。但這都是我們的猜測,具體怎麼著,還得看他們,我們反正仍旁觀看戲,隨機應變就是了。”
顧笙噝聲,“這次這個計謀,認真說來其實並不高明,隨便一數便全是漏洞,隨便一查,也肯定會有所收穫。結果皇上愣是不肯查,隻憑他的疑心,便把事情定了性。”
“嗬,我以前還想著,就算當了皇上,也不一定要孤家寡人吧?現在才知道,這麼重的疑心,不孤家寡人就怪了!”
裴訣忙咳嗽一聲,“咳,嫂子這話當著我和阿晟說說就算了,當著別人,可千萬說不得。”
頓了頓,壓低聲音,“之前聽阿晟說過一次,嫂子說皇上這不是養蠱呢?咳,我覺得這話簡直太貼切了,不但如今咱們的皇上是養蠱。之前哪一代的先帝不是養?皇上自己也是這麼過來的,當然也不能例外了。”
顧笙也壓低聲音,“所以‘天家無父子’的傳統,也才能這樣源遠流長的流傳下來吧?”
裴訣有些好笑,“嫂子說話總是這麼犀利,又這麼有趣。反正嫂子就照常過自己的日子就是,隨便他們怎麼鬥,隻要火不燒到我們身上,影響不了我們的生活工作,就當看戲了。”
顧笙道:“這陣子雖然風聲鶴唳的,但其實也就隻有那些有想法的人,才會受到影響。阿訣哥看京中的百姓們,有幾個受到了影響的?說到底,在大多數人心目中,他們……咳,又算得了什麼?”
“對我也一樣,隻要影響不到我們九芝堂,影響不到我的日常工作和生活,我管他們去死呢。幸好唐閣老是做實事的,從不摻和那些事,前幾天我還真有些擔心會耽誤小蘿他們出發,耽誤三地推廣剖腹產的大事呢。”
小蘿等人端午節後又在京城逗留了幾天,因行李實在太多,主要是藥材器械那些畢竟多,又多數磕不得碰不得,得小心再小心。
原定的時間便不夠用了,隻能往後順延。
待全部收拾停妥,才分批出發了。
也算是暫時了了顧笙一樁心事。
裴訣已道:“唐閣老不摻和是對的。誰知道還得多少年呢,一年兩年不能行差踏錯還能做到,十年八年,就真太難了。尤其,前頭近十位先帝,大多長壽,成宗爺更是活了八十多,把前頭年長的兒子愣是生生都給熬沒了,才……”
“不過,勝利最終肯定會是我們的,因為我們都是從不做虧心事的好人。勝利當然該屬於好人,笑到最後的也隻能是好人!”
顧笙擺手笑道:“好人不敢說,這個見仁見智,問心無愧就夠了。”
裴訣又與她說了一會兒話,見她已徹底恢復了平時的從容淡定,他本來也忙,這才先告辭走人了。
進了五月中旬,顧笙又一次進了宮,去給太皇太後治病。
太皇太後情況雖沒再惡化,卻也沒有好轉的跡象,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完這個月?
賢妃難得也在,雖然穿著打扮仍跟以往一樣,並沒有額外華麗張揚,整個人的氣色氣勢卻都大不一樣了。
聽顧笙說完太皇太後的病情,便似笑非笑道:“顧大夫之前不還說,太皇太後福大命大,肯定能長命百歲嗎?這纔多久呢,怎麼就轉了風向,口口聲聲太皇太後年紀大了,非人力所能扭轉了?”
“既然非人力所能扭轉了,本宮倒有個主意,顧大夫就在太皇太後宮裏跪了,給太皇太後抄幾卷經吧。說不定菩薩見你心虔,就讓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好起來了呢?來人,給顧大夫備書案、文房四寶!”
賢妃並不知道顧笙有孕。
她本來就瘦,肚子還沒顯懷,再讓身上寬鬆的衣裳一襯,再過兩三個月隻要不說,旁人應該都瞧不出來。
當然即便賢妃知道了,今兒也肯定要折騰顧笙,甚至折騰得更狠的。
誰讓賤婦敢一再跟她作對的,眼下是還不好直接打殺了她,但先出一口惡氣,卻是不用有任何顧忌的!
顧笙一聽就知道賢妃存心折騰她,微一扯唇,正要說話。
一旁敏妃已先道:“賢妃姐姐這個主意的確好,不知道您已經親自給太皇太後抄了幾卷經了?妹妹打算回去就凈手焚香,給太皇太後先抄十卷經,姐姐向來比妹妹能幹,怎麼著也得抄個十二卷、十?”
“至於顧大夫,她是替皇上替朝廷辦差的人,怕是時間上不趁手。姐姐若實在要她抄,不如妹妹先請示過皇上,看皇上是個什麼意思吧?橫豎妹妹日日都能見到皇上的,要請示也方便。”
敏妃既受了裴訣所託,即便賢妃今天不過來寧壽宮,她也肯定要過來的,何況聽說賢妃還要來,她於是到得比往天還早些。
還當賢妃不至於這麼快就公然為難顧笙,畢竟這是寧壽宮,還輪不到她做主。
卻不想,賢妃還真就拿自己當能做主的人,真就為難顧笙了。
敏妃當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了,反正彼此早就是死敵,也不在乎再添一層仇了!
賢妃臉色一下難看起來,冷笑道:“皇上日理萬機,哪顧得上理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。皇上雖寵愛敏妃妹妹,妹妹也不能恃寵而驕,什麼小事都拿去煩皇上吧?”
敏妃笑道:“事情煩不煩,也要分人的。別人拿去求見皇上,當然煩,妹妹拿去,可就未必了,這一點姐姐就不必操心了。”
頓了頓,“姐姐如今暫代。妹妹好歹也蒙皇上抬舉,與姐姐一起協理六宮,服侍太皇太後還是能做好的,就不多留姐姐了啊,姐姐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