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進了四月,天氣也是越來越好。
賢妃與五皇子卻依然一副按兵不動的架勢,也不知道母子倆是真沉得住氣,還是仍沒鼓足勇氣、仍沒找到合適的時機?
他們一直沒動靜,趙晟倒先讓上峰派往了山東到巡查,即日出發。
家裏立刻為著他的出行,忙亂起來。
顧笙還好,早就知道當了禦史,就得各地巡查,出差是肯定少不了的。
“打工人”本來也都是這樣,上司讓你今天出發,就不能拖到明天,除非不想幹了。
所以不捨歸不捨,倒是很能理解。
柳芸香卻是又擔心又不捨。
給趙晟收拾著收拾著行李,就嘟囔起來,“還說今年能好生給阿晟你過個生辰了,誰知道又過不成了。還一走就得兩三個月,這叫什麼事兒,笙笙眼下可是最需要你陪伴的時候。”
“這出門在外,又哪裏比得上家裏?還跟上次那麼多人同行不一樣,這次就那麼幾個人。萬一路上遇上了歹人,或是出個什麼事兒,可該……上頭的大人們就不能先派你去近些的地方,等你歷練出來了,再派你去遠些的地方呢?”
趙晟聽得無奈,道:“娘,今年過不成生辰,那就明年唄,以後機會多著呢。上頭大人們派誰去哪裏,也自有考量,豈是誰想去哪裏,就能去哪裏的,那還有什麼規矩可言?”
“我既然是朝廷命官,領著朝廷的俸祿,當然就該無條件服從上峰的安排。何況當初我請調去禦史台,就是為了能更好的監察百官,為百姓們做實事,現在終於有了機會,您該為我高興,也該為我驕傲纔是啊!”
顧笙跟著笑道:“娘,無規矩不成方圓。在自己家裏就算了,在外麵無論哪個行當,要是誰都不守規矩,想怎樣就怎樣,這世間不得早亂了套?”
說著拉了柳芸香的手,讓她到一旁坐下,“娘,您別收拾了,讓周大姐收拾吧,您最後檢查一下就是了。您也別擔心,相公都這麼大的人了,又是朝廷命官,奉命出公差,肯定一路都能平安順利的。”
“至於生辰,等他回來後,再給他補過不就是了?隻要咱們一家人待在一起,我覺得哪天過生辰都是一樣的。”
柳芸香抿了抿唇,才道:“笙笙,道理我心裏都知道,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,兒行千裡母擔憂呀,你以後就知道了。我也是心痛你,本來懷孕就辛苦,阿晟還不能陪著你,不能親眼看到你到底多辛苦……”
趙晟忙笑道:“娘,您真別擔心,我們一路上都走官道住驛站。也不是隻有我和安心兩個人,還有幾個吏目同行,也有護衛。當初您和周大姐小蘿幾個女人家,都能大老遠的進京,您兒子一個大男人,總不能比幾個女人家都比不上吧?”
頓了頓,看向顧笙,“就是這段時間不能陪伴笙笙你,不能多少替你緩解懷孕的辛苦,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,隻能……”
“打住打住。”
顧笙忙打斷了他,“相公你能替我緩解什麼辛苦,替我懷孕不成?關鍵我這陣子除了偶爾犯一下噁心,也沒辛苦過呀。好了,你就別多想了,安心出你的公差去,實在過不去,那等回來時,多給我帶些禮物,回來後也加倍對我好就是了。”
趙晟失笑,“笙笙你把我要說的話都搶了,我還說什麼?”
顧笙笑道:“那你就別說了。娘,我們今晚上吃點兒好的吧,就當為相公踐行了。”
柳芸香見夫妻倆都一直笑嘻嘻的,心情也緩解了許多。
道:“那要不把親家老爺和阿訣雲舒他們都請來,大家一起吃頓飯?我剛也是事情太突然了,居然明天一早就要走,腦子忽然就空白了,才會胡說八道的。阿晟你是為朝廷出公差,當然一路都能平平安安,順順利利了。”
趙晟笑道:“我這就讓安心請老爺和阿訣他們去啊,老爺應該是沒問題的,就怕阿訣要進宮當值。我還打算當麵託付他們,我不在期間,替我多看顧家裏,多看顧娘和笙笙你們呢。”
“不過就算我來不及當麵託付,老爺和阿訣也肯定會替我照顧好你們的,我倒也用不著擔心。”
顧笙笑嗔道:“家裏這麼幾口人,我和娘也能互相照顧,哪還需要麻煩老爺和阿訣哥。還說娘操心多,你這也是不遑多讓呀。”
趙晟掰著指頭道:“我娘、我娘子、我孩子……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人,我費再多的心不都是理所當然嗎?”
說著見柳芸香在給他疊夾襖,待會兒應該要給他裝到行囊裡去,忙道:“娘,厚衣裳就別帶了,天氣隻有越來越熱的,帶上累贅。實在到時候需要了,現買就是。”
柳芸香一想也是,“行吧,那我不給你帶厚衣裳了,但披風還是要帶一個,以防萬一的。萬一到時候急忙之間,沒地方買呢?就多一個披風,也累贅不到哪裏去,笙笙你說呢?”
“還是娘考慮得周全,真需要了又買不到時,再來後悔,可就遲了。”
“就是,阿晟你別管了,我會交代安心的……”
到得傍晚,容子毓和裴訣先後到了。
曹雲舒卻沒來,因為六六有些發熱,“舒兒實在放心不下,讓我代她請伯母和嫂子見諒,也祝阿晟一路平安。”
顧笙和柳芸香忙關切道:“好好兒的,怎麼發起熱來,看過大夫了嗎?”
幸好六六是因為長牙不舒服,引起的低熱,也看過大夫,說沒大礙。
婆媳倆方放下心來,柳芸香這纔去了廚房裏。
趙晟便與容子毓和裴訣道:“我這一去至少也得兩三月,如今笙笙又身懷有孕,家裏隻能多勞老爺和阿訣你們費心了。也是想著有你們看顧,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的去這一趟。且等我回來後,再好生答謝老爺和阿訣啊。”
容子毓等他說完,先就嗔怪道:“我自己的女兒,我不該看顧呢?要阿晟你感謝,你一個字不說,我也會把寶兒和親家母照看好的。你要還不放心,我搬過來一直住到你回來都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