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蘿大急,“顧大夫您這還叫沒事兒呢,您臉色好蒼白,還這麼噁心,難不成吃壞了肚子?快來幾個人,扶顧大夫去後麵躺著去,——我給您做個全身檢查啊。”
便有幾個女實習生擁了過來,“顧大夫,您沒事兒吧?”
顧笙仍噁心得直想吐,捂著嘴指了指門口。
小蘿忙看過去。
見原來是有人送了個渾身是血的病人來,正著急的喊著,“大夫、大夫……快來人呀,我大哥從房頂上摔了下來……大夫……”
小蘿忙道:“顧大夫您放心,馬上有其他大夫會去給病人診治的,您自己都不舒服了,就先別管這……”
說到一半,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,顧笙的意思應該不是怕那個病人沒人去管,而是病人那滿身的血腥味兒,纔是讓她噁心的根源。
忙也喊起來,“有病人送到了,快來幾個人瞧瞧,都怎麼回事兒,人呢?”
幸好她話音剛落,便有大夫帶人迎了上去,很快指揮家屬和幫工們將病人抬到了後麵的診治室去。
顧笙這才放下捂著嘴巴的手,大口喘息起來,“呼……呼……小蘿,快給我拿個口罩來……再給我倒杯水來……”
等她喝了水,又戴上了口罩,便吩咐小蘿等人,“都別圍著我了,我沒事兒,忙你們自己的去吧。”
小蘿怎麼肯走,顧大夫明顯不舒服。
忙道:“顧大夫,我還是扶您去後麵,給您檢查一下吧?我、我知道自己這是班門弄斧,但我若是哪裏做的不對,您正好指點我呀。反正您怎麼看都不像沒事兒的樣子,在您真正緩過來之前,我肯定不會離開您半步的。”
顧笙無奈,“我真沒事兒,我一個大夫,還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了?”
幾人說話間,金掌櫃也聽見動靜過來了。
聽得小蘿的話,忙也道:“是啊顧大夫,您自己就是大夫,可不能諱疾忌醫。”
顧笙都快忍不住想翻白眼兒了,她哪是諱疾忌醫了。
她是還不想聲張好嗎,可惜現在看來,她不聲張也不行了。
隻得壓低聲音道:“大掌櫃放心,我不是病,我就是、就是……家裏應該要添丁了。小蘿,這下你能放心了吧?”
“啊?”
金掌櫃與小蘿都是一怔。
隨即金掌櫃先回過神來,又驚又喜道:“真的嗎顧大夫,什麼時候的事兒呀,之前都沒聽您說過。”
顧笙乾笑,“您當然之前沒聽我說過了,因為我也是剛知道的。我這陣子太忙了,都忘了注意自己的身體變化,剛才忽然頭暈,又犯噁心,這纔算了下日子,又摸了下脈,應該**不離十了。”
她小日子的週期還算規律,每個月基本都是前後兩三天。
結果這次因為太忙,剛才一算,才發現已經推遲十幾天了。
倒是沒想到驚喜會來得這麼猝不及防!
金掌櫃已滿臉是笑,“嗨呀,這可是天大的喜事。那、那顧大夫現在感覺怎麼樣,身體可有哪裏不舒服的?小蘿,你快扶了你顧大夫去後麵歇著,我這就、這就打發人給趙大人報喜去啊。”
小蘿也滿臉是笑,“大掌櫃放心,我一定會好生照顧顧大夫的。真沒想到驚喜會說來就來,等老太太知道了,一定會很高興的。顧大夫,我扶您去後麵吧?”
顧笙忙讓其他人都散了,才無奈笑道:“大掌櫃,我剛才本來不想聲張的,這才剛開始,還早著呢。現在好了,怕是很快整個醫館的人都要知道了。”
金掌櫃訕笑,“啊,這……我剛才也是太擔心了。不過顧大夫放心,我馬上就去吩咐剛才那幾個,讓她們不許多嘴。她們也肯定明白顧大夫現在不想聲張的心情。”
小蘿也不好意思起來,“都怪我剛才非要刨根問底,大掌櫃就把這事兒交給我吧,我保證她們不會多說一個字的,也好讓我將功補過。”
畢竟誰家剛發現有孕就聲張的,怎麼著也得等到滿了三四個月,胎坐穩了以後,的確是他們冒失了。
顧笙倒不是忌諱什麼胎沒坐穩不宜聲張,她是怕都知道她懷孕了,會影響她之後的工作。
就算懷孕了,她也肯定要一直工作到臨產的,後世哪個職業女性懷了孕不是這樣,何況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,完全沒問題。
她擺手笑道:“沒事兒,我是怕聲張後大家指不定都要特殊照顧我,不是為的別的。那大掌櫃您替我跟她們幾個說一聲,讓她們暫時別聲張吧。小蘿,你扶我去後堂我歇歇,然後再仔細把個脈,算算時間。”
“大掌櫃,等我緩過來了,就立刻出來繼續坐診啊。”
金掌櫃忙道:“顧大夫還出來坐什麼診呢,您安心歇著便是,我這就打發人去給趙大人報喜,請趙大人來接您回家去啊。誰不知道剛開始有孕,女子都難受呢,何況現在醫館人手充足,顧大夫就權當趁機放鬆一下吧。”
顧笙失笑,“我這才剛開始呢,難不成真歇上小一年?我可歇不了那麼久,肯定要歇得我發黴的。您就放心吧,我剛就是被血腥味兒忽然刺激了,後麵注意多戴口罩就好了。我堂堂顧大夫,救過那麼多產婦嬰兒的,還管不好自己和自己的孩子了?”
不待金掌櫃說話,又道:“不但要繼續坐診,之後我還會照常做手術,照常忙碌,一直到臨產前。除非大掌櫃覺得我多餘,不歡迎我來醫館了。”
金掌櫃直擺手,“我怎麼可能覺得顧大夫多餘,您可是我們醫館的主心骨,有您在,上上下下都能安心好多。我就是怕您太辛苦了,且趙大人和趙老太太也要心疼您的。”
顧笙笑道:“您不嫌我多餘就成,我娘和相公隻有支援我的。勞您打發人去我們家給我娘說一聲就是了,我相公剛去禦史台,公務繁忙,還是等晚間到家後,再告訴他好訊息吧。”
金掌櫃一想也是,顧大夫這才剛有孕,眼下無論說什麼都還太早,的確不用著急。
遂笑著應了,“那我這就打發人去給趙老太太報喜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