敏妃見顧笙滿眼的真誠,這才鬆了一口氣,道:“顧大夫沒誤會就好。本宮雖與你見麵不多,但心裏其實一直拿你當朋友,也很珍惜你這個朋友的。”
顧笙笑道:“能讓娘娘當朋友,是我的榮幸。隻是我如今太忙了,進宮的次數隻有比以前更少的。娘娘有什麼話,且留著將來……咱們再慢慢兒說吧。”
敏妃笑道:“好啊,隻盼那天能早點來到。”
顧笙點頭,“娘娘放心,有我們這麼多人齊心協力,那天一定會到來的……”
忽然聽見外麵有了動靜,立時轉移了話題,“……多謝娘娘,我這個人活得粗糙慣了,留不留疤都無所謂,還是別浪費娘孃的冰肌玉膚膏了。那麼金貴的藥膏,給了我也是浪費。”
一邊沖敏妃使眼色。
敏妃立時也會過意來,“給顧大夫用怎麼能是浪費,明明就是物盡其用。顧大夫就別與本宮客氣了,本宮那裏還多著呢,用完了又再讓內務府送就是。”
就見是敏妃那個宮女阿圓,端著個托盤進來了,“娘娘、顧大夫,奴婢請太皇太後宮裏的姑姑幫忙,湊了個小四樣,娘娘和顧大夫且先填填肚子吧。”
敏妃這才放鬆下來。
原來是阿圓回來了,她還擔心是隔牆有耳。
剛才那些話,哪怕彼此聲音壓得再低,她也不該在太皇太後宮裏就與顧大夫說的。
可顧大夫如今最好能不進宮就不進,誰知道下次她們見麵得什麼時候去了,她實在沒忍住多說了幾句。
敏妃遂笑著招呼起顧笙來,“顧大夫,先吃點心吧,別客氣。阿圓端來的點心,倒是不用擔心的。”
顧笙倒是不擔心隔牆有耳什麼的。
若不是確定四下沒有人偷聽,她怎麼可能與敏妃說那麼多。
她如今也不擔心皇後會再下黑手了,何況阿圓若連這兩把刷子都沒有,也不會被選中,送到敏妃身邊了。
便笑著謝了敏妃,撚了一塊桂花糕吃起來,她還真有些餓了。
敏妃見她吃得香,也撿了塊豌豆黃慢慢吃起來。
吃完方笑道:“顧大夫,本宮那裏冰肌玉膚膏挺多的,你真拿些回去用吧。你這麼漂亮,留了疤也太遺憾了,咱們又不是沒那個條件和機會祛疤。既然有條件,也不麻煩,就是每天睡覺前捎帶抹一抹而已,又何樂不為呢?”
本來剛纔是順著顧笙的話隨口一說,這會兒倒是越想越覺得可行,當然要力勸顧笙了。
顧笙也知道敏妃是真為她著想,盛情難卻,隻好笑著應了,“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,不與娘娘客氣了。”
一時吃完了點心,又說了一會兒閑話。
便到給太皇太後取針的時間了。
顧笙遂返回內殿,凈手後給太皇太後取了針,又趁給太皇太後全身按摩時,引異能給她疏通了一回經絡。
纔在與太醫們商量著開好了方子,再交代一番後,出了宮去。
虧得她現在算半個朝廷的人,也都知道她人忙事多,忙的還都算是公務,她才能順利出宮,不用一直留在宮裏守著太皇太後。
其時已是夕陽西下,快交酉時了。
顧笙便沒再回醫館去,直接回了家。
柳芸香正與間壁的甄太太說話兒,瞧得顧笙回來,忙笑道:“笙笙,今兒怎麼這麼早?”
甄太太是個守禮客氣的,縱然這些日子已經與柳芸香很熟悉了,見顧笙回來了,還是笑著打過招呼後,先回去了。
顧笙這才笑著與柳芸香道:“午後進宮去給太皇太後診治了,出宮後見時辰已不早,便直接回來了。娘跟甄太太聊什麼呢,還在外麵就聽見你們的笑聲。您就是要交朋友,多與朋友往來說笑纔好呢。”
柳芸香笑道:“就拉些家常唄,甄太太還約我過些日子出城去踏青摘野菜,我答應了到時候跟她一起去。”
“這是好事,娘隻管去,隻記得到時候帶上週大姐就是了……”
娘兒倆說了一會兒話,顧笙便回房梳洗更衣去了,因好幾天沒洗頭了,索性連頭髮一起洗了。
等她忙完,趙晟回來了。
一見她便忙關切道:“笙笙,今天進宮你還好吧?一切都順利吧?”
顧笙笑嗔,“我人好好站你麵前的,你說順不順利?放心吧,同樣的事不可能發生第二次,我也不可能在同一個坑裏跌倒兩次。”
趙晟卻仍上下前後仔細打量了她一番,才拉了她到桌前坐下,道:“聽說皇上傳了笙笙你進宮去為太皇太後治病,我雖然知道今非昔比了,還是忍不住提心弔膽,總算現在能安心了。那,太皇太後怎麼樣了?”
顧笙搖頭,“很不樂觀。畢竟那麼大年紀的人了,許多東西都不是人力所能控製的。”
趙晟噝聲,“這樣啊……那豈不是,很快就真要國喪了?”
顧笙奇道:“你這意思,是盼國喪,還是不盼呢?反正如今盼的人應該很多,不盼的人應該也很多。”
趙晟眉頭皺得更緊了,“笙笙,那太皇太後大概還有多少日子,這都快三月了,能撐到五月不?那麼多太醫守著,名貴藥材也是應有盡有,三個月都撐不過嗎?”
顧笙看著他,“我如果竭盡全力為她治病,她自己求生慾望也足夠強烈的話,三個月應該還是沒問題的。不過我感覺她的求生慾望不是很強烈,可能活了這麼七八十年,早就累了吧?”
太皇太後雖然算是當年鬥爭的勝利者,一路上到底有多艱辛兇險,隻有她自己才知道。
何況她每一次升級,從後妃到皇太後,再從皇太後到太皇太後,都是因為又一次失去了自己的親人。
可能真的早就累了,倦了,隻想長眠不起,一了百了了吧?
趙晟已道:“隻要能撐三個月就行。五月裡,有人不是極有可能要代皇上去祭泰山嗎?總得讓他們一直都抱著希望纔是。”
顧笙忙道:“這話什麼意思呢,難道你們有什麼打算?不是你說,現在肯定有人更著急,我們隻要坐等看戲就好嗎?我今兒也是這麼跟敏妃說的,她說自己心裏沒底,怕皇上會真冊嫡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