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笙忙問道:“那侯爺又是怎麼說的?可惜不能與他明說,有些事知道得越多,越沒好處。”
趙晟道:“不需要與他明說,他一聽就懂了。說他沒想過要雞犬昇天,現在已經挺好,他能往上數三代不辱沒薛家的祖宗,往下數三代不讓兒孫受凍挨餓,便已經足夠了,沒想過要把襄陽侯府再發揚光大,再建功立業什麼的。”
“還說他要摻和早摻和了,早前不是沒有皇室的人想與他家結親,不是沒人想拉攏他。但他都裝傻充愣混了過去,一開始既沒有摻和,如今當然也不會摻和,到底皇上還年富力強,至少活個十年八年沒問題。”
“連明天會發生什麼,都沒人說得準了,何況十年八年後的事?所以獨善其身是最好的,富貴險中求這樣的命一萬個人裡也未必有一個,尋常人就別去奢求那個幸運兒是自己了。”
顧笙聽趙晟說完了,才低道:“這麼說來,侯爺其實並不看好二皇子了?”
趙晟“唔”了一聲,“他沒這麼說,但表現出來的應該就是這個意思。且朝中和京中跟他一樣想的臣工,應該不在少數。大家隻要有真才實幹,將來不管誰上位,都會一樣繼續得用的。又何必賭上身家性命的去冒險,就為了求一個錦上添花?”
顧笙道:“那就好。現在隻要不跟那個渣滓同流合汙,在我眼裏都是好的。他也真是有夠失敗,占足了天時地利,依然不能一呼百應、眾望所歸,可見大家嘴上不好說,心裏都知道他不是好東西!”
趙晟由得她罵二皇子。
等她罵完了,才道:“襄陽侯府的隱患暫時消除了,但他們能打侯府的主意,就能打其他我們在乎的人和事的主意。所以笙笙,我決定明天再去見二皇子,當麵嘲諷警告他一頓,讓他決不許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。”
見顧笙要說話,忙又道:“笙笙你先聽我把話說完。他老是被我們兩個本該連麵見他資格都沒有,僥倖見了,也得畢恭畢敬的人警告威脅,對他毫無尊敬忌憚,他心裏怎麼可能不恨?”
“等恨到了極點,忍耐到了極點,若是換成你,會不會想要殺了我們,一了百了?但他唯一能毫無後顧之憂殺我們的可能,便是他當上皇上,而不止是太子之後。都說兔子急了還跳牆,他要是急了,會幹什麼呢?”
顧笙噝聲,“他可能會想,我為什麼還不是皇上?我什麼時候才能當上皇上?等我當了皇上,便……什麼都不用忍,誰的氣都不用受了!”
趙晟笑道:“可他就算已經封了太子,也得等到皇上要麼禪位給他,要麼,便是皇上……不在了。前者可能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,唐高祖可就一個,他更是給唐太宗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後者的話,他還不知道得等到哪年哪月,更何況他還連太子都不是。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忍,得忍到什麼時候纔是頭?說不定,哪天他就不忍了,文的不行來武的呢?”
隻要二皇子膽敢武力逼宮,等待他的便隻有死路一條!
顧笙緩緩道:“我明白相公你的意思了。先把他逼急了,等他狗急跳牆時,再迎頭給他致命一擊,我們的危機自然解除了。隻是這事兒說起來容易,真要做到,可太難了。”
這世上可不止己方這幾個聰明人,二皇子身邊的聰明人也肯定多的是,還有皇後等人必要時刻,也肯定會阻止他。
哪能他們想怎麼樣,就怎麼樣的?
趙晟沉聲道:“是很難,但再難也得去做。螞蟻與大象之間的差距大不大?但隻要螞蟻一點一點耐心的蠶食大象,也總有把大象吃得隻剩一副空骨架那一天!”
顧笙點頭道:“也是,成不成的總得試過了才知道。試了好歹有成功的機會,不試可直接就沒機會了。那你明天可以好生氣他了,正好看一看他看不慣你又乾不掉的樣子,讓自己高興高興。”
趙晟冷哼一聲,“要不是必須去這一趟,我壓根兒不想再看見他,省得白白噁心自己!”
可這事兒的確得他親自去不可。
他之前的念頭好不容易在今天成了形,當然得每一步都好生佈局,以期最後全部串起來,成為一個完整的大局,起到他期待的最佳效果了!
顧笙便湊上前,在他唇上啜了一口,“真是辛苦我相公了,明明不想見的人,卻隻能去見,明明不想做的事,也隻能去做,我可太心疼了。”
趙晟臉色一下緩和了許多,道:“光嘴上心疼就夠了,不該來點兒什麼實質性的表示呢?”
顧笙晲他,“那你想要什麼表示?我保證奉陪到底!”
趙晟忙擺手,“還是別了,笙笙你腿還沒痊癒呢,先記著,等你痊癒後再說。咳,不開玩笑了,駱駝力氣再大,也總有被壓垮的時候。我先一根一根的往上添稻草,總會添到壓垮它那最後一根的。”
說完便先轉移了話題,省得弄得夫妻倆今晚都要睡不好了,“笙笙,你下次見了薛小姐,咳,問問她具體想找個什麼樣的夫婿吧。我之前對這事兒並沒有真上心,總覺得她有父母做主,我一個外人管那麼多做什麼?”
“但現在,我決定……把這事兒真放心上了。那知道她的具體要求,回頭按她的要求去替她物色,說不定,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呢?”
顧笙笑道:“這聽起來就真有個大哥的樣子了,襄陽侯和薛小姐要是知道了,一定很高興吧?那我下次見了薛小姐,就好生問問吧。”
趙晟片刻才嘟囔道,“不用等知道了才高興,今天中午,有人已經很高興了。說看見我願意關心薛小姐的婚事,願意關心襄陽侯府,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,他心裏都……都高興的不得了。”
“嘁,有什麼好高興的,我又不是為的他,不是為的侯府。我為的是我自己,至多,也就有那麼一分是為的薛小姐而已。有些人還真是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