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熱鬧鬧的吃過晚飯,裴訣和曹雲舒明天都有幾處年酒,裴訣明晚還得進宮當值。
夫妻倆便先帶著六六,告辭回去了。
餘下容子毓喝得有點兒多,顧笙和趙晟怕他路上吹了風,會頭痛風寒,便將他留下了,等他明天起來人清醒了,吃過早飯再回去也不遲。
服侍容子毓洗漱歇息的任務,自然便是趙晟這個女婿的了。
等他忙完了,回到自家屋裏,顧笙正坐在榻上給自己的傷口換藥。
以顧笙的身體素質,加上她的異能輔以藥物,不過才三天時間,她的傷口已經結了痂,周圍也不再紅腫一片,讓人不忍多看,恢復速度委實杠杠的。
但趙晟看在眼裏,還是難受得吞嚥都困難。
片刻才低道:“笙笙,你肯定很痛吧?我能幫你做點兒什麼嗎,不能替你分擔痛苦,幫你做點兒事我還是做得到的。”
顧笙暗自懊惱自己剛才動作該快點兒的,不讓趙晟看見,他心裏自然好受多了。
遂加快速度,幾下給自己包紮完了,才笑道:“我已經幾乎不痛了,真的,我可是神醫,能替那麼多人減輕病痛,難道反倒不能替自己減輕了?我就是想著,今天走動得有點兒多,不如提前一天換藥。”
趙晟沉聲道:“神醫若真能跟減輕病人的病痛一樣減輕自己的,也不會有‘醫者不自醫’這句話了。笙笙,你就別老想著安慰我了,明明該被安慰的人是你。我抱你去床上吧?”
顧笙笑道:“再坐會兒,現在不想動,相公你也坐啊。我們明天什麼時候去唐閣老府上拜年呢?我覺得巳時差不多,不早不晚的正正好。至於娘……明天就讓她留在家裏,等後日我們去唐三夫人家拜年時,再帶了娘一起吧?”
“到底說來沾親帶故的是唐三夫人,大家也更熟一些。大過年的,我可不想娘不自在。”
話音未落,趙晟已道:“笙笙,明天就我一個人去給唐閣老拜年就是了,你還是留家裏吧。你的傷一日不大好,我一日都不會讓你出門的。”
“啊?”
顧笙怔了一下,才失笑道:“這點兒傷算什麼,再說我已經好了呀。我明天還計劃要給唐閣老回報工作呢,我不去,你替我彙報不成,你又不瞭解情況,有那個心也沒那個力啊。”
趙晟道:“那就等你大好後再去彙報,反正也不差那幾天。我會告訴唐閣老你病了的,他自然不會說什麼了。”
顧笙嗔道:“他是不會說什麼,我心裏急啊。那麼多女學生,都該實習,好理論結合實際了,我們醫館卻場地有限,容不下那麼多人。總得儘快給大家找好地方纔是,擱其他行當,時間可能隻是金錢,擱我們這行當,時間可就是生命!”
不管是擴建醫館,還是把女學生們分派到太醫院和京城的其他醫館去,都得唐閣老來牽頭,叫她怎能不急。
趙晟安撫她,“那也不必急於三五天的。何況唐府這些天肯定都是門庭若市,笙笙你去了也未必有機會單獨與唐閣老說話,還不如等出了元宵再說。”
顧笙白他,“道理我都明白,這不是心裏還是急嗎?唐閣老可是閣老,真正的實權派,人脈門生故交眾多,若是……”
若是唐閣老也願意上大皇子的船,可就真正是如虎添翼了。
當然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,也要嘗試一下,不能錯過了。
趙晟一聽就明白顧笙的意思,低道:“笙笙,我明白你的著急。但唐閣老這樣的實幹能臣,不管將來誰上位,基本都會繼續重用他的,他實在沒必要冒險。”
“反倒我們若自曝了秘密,可就太被動了。咱們跟唐閣老說到底,隻是合作關係,真正的情誼卻沒幾分,萬一……。總之這事兒你別管了,就安心行你的醫,做你想做的事就是。別忘了你是有相公的人,你相公也比你高,天塌下來,也能替你頂著。”
顧笙輕笑,“是嗬,我都忘了我相公身高八尺了,還有腦子有擔當,的確可以替我把天撐起來。”
頓了頓,自嘲道:“我好像是太著急了?急得什麼都想抓住,就這還勸你別著急呢……行吧,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過。我們還是都別急,一步一步,穩打穩紮來的好。”
趙晟笑著點頭,“這就對了,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。但沒關係,一口吃不成我們就兩口,兩口不行就三口……無數口,總有吃成大胖子那一天的。”
顧笙忍不住翻白眼兒,“你這是什麼破比喻,跟我巴不得能儘快長成大胖子似的,我纔不要。不過不要也沒用,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,還連大門都不讓我出一步,我長成大胖子,指日可待也!”
趙晟好笑,“放心,笙笙你天天這麼勞心勞力,怎麼著都胖不了的。就算你真胖了,也是最漂亮的胖子,我不會嫌棄你的。”
顧笙嗬嗬,“你現在嘴上說得好聽,等我哪天真胖得你都抱不動了,你不嫌棄就怪了。那我不跟唐閣老多說不該說的就是,但我幾天都沒出過門了,明天相公你就讓我一起去吧?就當讓我散散心了。”
趙晟卻仍是鐵麵無私,“不行,至少也得再將養幾天,等你傷真好了,才能出門。”
顧笙嘟囔,“可我傷已經好多了,不信待會兒……咳,你試不試不就知道了?我是說今年怎麼連個新年禮物,連個壓歲錢都沒給我,敢情是因為我傷了,沒能讓某人……咳,壓著睡,所以,壓‘睡’錢直接給我省了?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!”
趙晟忙叫屈,“笙笙我沒有,我真沒想省,我就是、就是……”
就是這幾天又忙又痛又急,一時給渾忘了。
但無論有什麼理由,他沒給笙笙準備新年禮物就是不對,趙晟因忙又道:“笙笙,我明天一定給你補上,以後也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忘記了,好不好?”
“不好,男人的嘴騙人的鬼,我纔不信呢。必須得我先把事情辦了,砸瓷實了,纔不用擔心他又忘了……還愣著幹什麼,還不抱我呢?”
“可你的傷……”
“傷你個頭啊,我自己的傷自己還不知道?某人是不是不行……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