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笙點點頭,“沒影響就好。主要是娘之前說,你們今天不歸省拜年好像有些那個,怕人說你和阿訣哥,所以我就隨口問問。也是,那樣的所謂親人,管他們怎麼想呢。至於旁人要怎麼說,也是旁人的事,自己問心無愧就夠了。”
曹雲舒笑道:“我也這麼跟相公說的,反正我們問心無愧。”
頓了頓,“至於前天回王府過年,也還好,畢竟大過年的,一般都不會找事兒,何況還有太妃彈壓著。就是那位王妃,一直都拉著臉,跟誰欠了她二五八萬似的,明明都要抱孫子了,該高興纔是啊。”
顧笙挑眉,“哦,她要抱孫子了?那她的確該高興啊,怎麼還反著來。”
曹雲舒壞笑,“這誰能知道她心裏怎麼想的,可能是表現高興的方式與常人不一樣?”
纔怪了,二人當然都知道榮安郡王妃為什麼高興不起來。
本來聘兒媳就已經高不成低不就了,現在還先弄了個外室子出來,但凡好些的人家都除非瘋了,才肯讓女兒跳這個火坑呢。
而且孩子都有了,一直拖著不接孩子的娘入府,給個名分,也不行了,再厭惡孩子的娘,也不可能一點不為自家親生的骨肉考慮。
榮安郡王妃能不直接氣倒,還能撐著主持王府的中饋,裡外張羅應酬,已經夠堅強了。
顧笙與曹雲舒小小的幸災樂禍了一回,顧笙又抱過六六,好生吸了一回娃。
柳芸香便進來笑道:“咱們馬上開席了啊。”
於是大家說笑著安放好桌椅,再一一上了菜,便各自落座,開動起來。
大家興緻都極高,畢竟說來都各有各的煩心事,各有各的不愉快,也就隻有此時此刻,對著的都是最親近最信任的人,才能暫時全然的放鬆下來。
一頓飯自然吃得都十分盡興。
飯畢,曹雲舒帶著奶孃去廂房給六六餵奶去了,柳芸香則去了廚房,趙晟也拉了裴訣到一旁小聲說話兒——他得儘快與裴訣交換資訊,省得因為這樣那樣的資訊缺失,產生跟皇後這次一樣的誤會。
最好裴訣還能即刻安排帶他進宮一趟去見敏妃。
趙晟本來也算沉得住氣的,但攸關顧笙的安危,他已經沒有耐心可言,隻想速戰速決。
容子毓見大家都忙著,倒是正好方便他與顧笙說話了。
遂與顧笙麵對麵坐了,笑道:“寶兒,年前不是你和阿晟忙,就是我忙,弄得咱爺兒幾個愣是連碰個麵,連一起吃頓飯的機會都沒有。總算這會兒我們能安安靜靜說會兒話了。聽親家母說,這幾天你還病了,現在怎麼樣了?我是說你今兒氣色不大好。”
顧笙笑道:“老爺別擔心,我沒大礙。就是前陣子太忙,有些累著了,加上臘月二十九那晚進宮赴宴,坐的位子太靠後,吹了風,一時就沒撐住。現在已經大好了,您看我一直這麼精神,也該知道了。”
容子毓看著她道:“寶兒你看著是精神,但氣色是真不算好,我看你走路時,腿好像也有點兒不便,真當能瞞過我的雙眼呢?年前雪災那陣子,我雖然沒親眼見過,也知道你和阿晟做了很多事,也真累壞了。”
“我當時心裏特別的自豪,這麼好這麼能幹的兩個孩子,是我家的,我這輩子還求什麼?幸好趕上大過年的,你們都能好生歇幾天了。等過幾天,我在東來順設宴,請親家母,也犒勞你們啊。”
顧笙忙笑道:“都是自家人,老爺還要跟我們客氣,上酒樓呢?就在家裏吃多好,反正您年前送了那麼多吃的喝的來。”
想起容寶如的母親,抿了抿唇,低道:“老爺,需要我去夫人墳前,上柱香掃個墓嗎?如果需要,我和相公都可以去的。”
容子毓笑容勉強起來,片刻才道:“我年前已經去給她上過香了,大年三十族裏開祠堂時也才祭拜過,且等清明時,寶兒你和阿晟再去吧。”
說著一笑,“沒事兒,隻要她知道你過得好,那些虛禮其實並不重要。”
顧笙想到自己的傷勢,也就點了頭,“行吧,那就聽老爺的,清明時我們再去。老爺也別隻顧著關心我們,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纔是,別什麼事都親自操心,那您可就操不完的心了。”
容子毓笑道:“我知道我知道,本來如今也沒多少事要我費心了。老的自得其樂,小的安心念書,下人各司其職,我日子其實過得還挺不賴的。”
除了當兒子的給老子送女人,還給……當孃的送清俊小廝,說起來實在不怎麼光彩,讓人知道了,也肯定要詬病。
但隻要家裏能清清靜靜的,大家都能安安生生過日子,不光彩就不光彩吧,他無所謂。
——容駙馬本來也不是什麼忠貞長情的人,既有了新人,舊人當然很快忘到了腦後去。
興慶大長公主都花甲之人了,又一直病著,其實就算送了她清俊小廝,也不能真怎麼樣。
但日日都能有個年輕青春,殷勤嘴甜的小廝陪著,心情總能好上許多,誰還顧得上去理一個狼心狗肺的糟老頭子?
隻是這些詳情容子毓並不打算告訴顧笙,既是覺得沒必要,她也肯定不愛聽,何必糟她的心。
父女倆又說了一會兒話,趙晟過來了,“笙笙、老爺,我有點兒事,馬上要和阿訣出去一趟,等忙完了就會立刻回來。老爺您就慢慢和笙笙聊著,等我們回來啊。晚上不比中午,吃醉了立馬睡就是,晚上我倆一定陪老爺不醉不歸。”
一邊說,一邊還衝顧笙使了個眼色。
顧笙便知道,趙晟這是要和裴訣趕著進宮去見敏妃了。
笑道:“什麼事兒這麼急呢,大過年的也不得閑。那你們快去吧,早些去也好早些回來,記得路上小心。”
容子毓也笑道:“阿晟,你們路上小心啊,我正好和寶兒,還有親家母好生聊天。不然還得跟你們擲骰子,哪有大家一起說說笑笑來得悠閑自在。”
趙晟便又去與柳芸香說了一聲,等裴訣從曹雲舒待的廂房裏出來,兄弟倆便一道出了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