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趙晟吃了飯走後,柳芸香又進來陪顧笙說了一會兒話,讓她隻管休息,睡醒了起來就有滿桌子好吃的了,還扶著顧笙躺好,給她撚好了被子纔出去。
顧笙便安心閉上眼睛,睡起覺來。
反正現在天且塌不了,她在自家這一方小天地裡,更是可以想怎樣就怎樣,自在得很,當然犯不著委屈自己。
於是在陣陣的香味兒和陣陣時遠時近的歡聲笑語中,顧笙好生睡了一覺。
等醒來時,已是申正,趙晟也回來了。
趙晟見她醒了,忙笑道:“笙笙,你醒了。我去給你端葯來啊,本來想讓你再睡一刻鐘,就叫你的,沒想到你先醒了,正好吃藥。”
說完便去外麵,給顧笙端了熱氣騰騰的葯碗回來。
顧笙幾口喝完,再就著趙晟的手,含了一顆蜜餞在嘴裏,方問他,“相公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我竟然一點沒察覺到。事情辦得,還順利吧?”
趙晟坐到她身邊,道:“我纔回來沒一會兒。順利見到了人,也質問過他了,他滿臉的驚怒,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,也沒想過違背契約精神,等弄清楚到底怎麼一回事後,會給我們一個交代……”
二皇子正吃午飯,吃了午飯又要拖家帶口進宮去了。
誰知道小貴子就進來附耳說道:“殿下,趙晟求見……”
二皇子吃了一驚,趙晟怎麼會忽然來求見他?
既然說好了井水不犯河水,不是該老死不相往來嗎?
不過二皇子還是立刻吩咐小貴子,將趙晟引去了自家外院一間偏廳裡奉茶。
隨後自己也趕了過去,見到了趙晟。
這才知道了皇後和賢妃昨晚的所作所為。
趙晟一肚子的火,當然也犯不著對二皇子客氣,“原來二皇子堂堂嫡皇子,未來的儲君,說過的話也跟放過的屁一樣,做不得數的嗎?那您早說呀,早說我們也犯不著再守什麼契約精神,大家同歸於盡得了。”
“反正我們全家卑微如草芥,死了也就死了,還能拉了未來儲君做墊背,也不虧了。正好大家一起去閻羅殿,請閻王爺主持公道,在人間二皇子能仗勢壓人,肆意妄為,到了閻羅殿,總不至於還能為所欲為了吧!”
二皇子卻顧不得為趙晟的出言不遜生氣。
急道:“本王什麼時候不守契約精神了,本王壓根兒不知道昨晚竟發生了這樣的事。本王要是知道,怎麼可能任其發生,本王是惟恐你們手裏的契約不能讓更多人看見不成?”
但也可能是他當兒子的太瞭解自己的母後了,稍微冷靜後,看起來便已有些明白過來了。
然後沖趙晟扔下一句:“你先回去,等本王弄清楚到底怎麼一回事後,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。你們也最好繼續守約,一個字都不許泄露,不然惹急了本王,本王怎麼著性命富貴都無憂的,你們卻隻有死路一條了!”
便大步離開了。
顧笙遲疑道:“他真什麼都不知道嗎,會不會就像阿訣哥說的,他們母子是在唱雙簧?”
趙晟噝聲,“我瞧他那樣子,倒不像是作偽。可能他真一直沒告訴皇後契約的事,但皇後卻根據她自己所知道的,往其他方向亂猜亂推測了?如果皇後知道,肯定不敢輕舉妄動的。”
“皇上九月裡才讓他監了國,昨晚席上也是叫的他代替自己,給宗親百官敬的酒。不管皇上心裏怎麼想,至少表麵看來,二皇子如今的確是眾皇子裏的頭一份兒,他還佔了名分大義。”
“誰敢說皇上會不會哪天,就忽然立了他做太子?越是這個當口,皇後也好,他自己也好,都絕不容許出一點岔子纔是。”
顧笙緩緩點頭,“道理的確是這樣,但虛虛實實的,誰知道呢?那我們先等等,看二皇子怎麼答覆吧,反正不管結果如何,至少短時間內,我們都得與他們虛與委蛇了。”
趙晟“嗯”一聲,“是得先忍著,繼續虛與委蛇了。好在我們已經有了方向,也不是孤軍奮戰,還是不需要太緊張,認認真真過好每一天就是了。”
顧笙笑晲他,“你真這樣想?那可就太好了,我就怕你心思重,自己給自己太大壓力。已經這樣了,開心是一天,不開心也是一天,我們除了積極麵對,還能怎麼樣?”
頓了頓,“扶我一把唄,我睡得腰都快痛了。趕緊下地活動一下,就好吃年夜飯了,肯定好多好吃的,我睡著時都能聞見香味兒,必須得趕緊把肚子空出來纔是。”
趙晟便忙扶了顧笙起來,見她行動僵硬遲緩,眉頭還接連皺了好幾下。
忙關切道:“笙笙,是不是傷口很痛?要不就別出去了,把年夜飯就擺咱們屋裏吧。”
顧笙忙道:“不要,我纔不要弄得臥室裡一股子飯菜的味道。再說大家都一起坐到廳堂裡去,才更熱鬧,更有過年的氣氛呢。我還好,並不怎麼痛,就是繃帶纏得又緊又厚,讓我行動不便而已。”
“你待會兒可得隨機應變,替我遮掩一下啊,省得娘瞧出端倪來,平白擔心。大過年的,讓她開開心心的多好,幸好廟會燈會都得過幾天才開放,以我的恢復速度,到時候應該已經好了,可以陪娘和你到處熱鬧熱鬧了。”
趙晟嗔道:“還熱鬧什麼,你安心養你的身體吧。娘不會說什麼的,以後又不是沒機會了。”
夫妻倆說著話,顧笙在趙晟的幫助下穿好衣裳,又挽好了頭髮,便一起去了廳堂裡。
柳芸香正在角落裏的小爐子上溫待會兒喝的酒,見顧笙起來了,笑道:“笙笙你這會兒臉色看起來就好多了,不像之前那樣,一點血色都沒有……你腿怎麼回事兒,受傷了不成?”
顧笙忙笑道:“娘,我沒受傷,就是身上有些軟,所以走路跟平時有些不一樣。這還真是平常不生病的人,一旦生病,反而比常人嚴重哈,偏還趕在大過年的生病,不但幫不上孃的忙,還讓您擔心。”
柳芸香忙嗔道:“都說幾次不需要你幫忙了。阿晟,你快扶了笙笙坐下,我讓她們開始上菜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