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笙也壓低聲音,“阿訣哥,我也在懷疑。到底這後宮的主人是皇後,賢妃不可能在皇後的眼皮子底下,想怎樣就怎樣,她更不敢算計皇上。一旦事敗,五皇子可就徹底沒有奪嫡的資格了,他們不可能輕易冒險的。”
“而且他們也不至於恨我到這個地步,敏妃得寵是她自己的本事,我至多也就起個輔助作用而已。退一萬步,沒有敏妃這個寵妃,也會有其他寵妃,根本除不盡的,賢妃在宮裏待了幾十年,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纔是。”
“但皇後與二皇子卻有非除我而後快的理由,二皇子幾時受過那樣的氣,那樣的威脅?他們還有那麼要命的把柄捏我手裏,就更恨不能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了。比能力比動機,他們都比賢妃嫌疑更大!”
裴訣贊同,“是這麼個道理。處在這樣的立場,無論做什麼事之前,肯定都得先算好了得失。除非得到的遠遠大於風險,的確值得冒險一試,否則換了你我,也絕不敢輕舉妄動的。”
“不過,照理皇後和二皇子也不敢纔是。那麼幾份要命的把柄,都過了這麼長時間,嫂子你早安排得妥妥噹噹了。說句不好聽的,就算今天你人沒了,那把柄照樣存在,於他們來說,照樣要命。噝,他們應該也不敢冒險纔是……”
顧笙道:“所以必須把小祿子看好了。這樣,阿訣哥,等我馬上收拾好了,我就找敏妃去。這事兒敏妃肯定是站我這一邊的,跟敏妃打過招呼後,你就可以把小祿子直接提走,讓其他人都找不到,然後慢慢審了!”
裴訣忙道:“隻要他人落我手裏了,肯定什麼都能審出來。但嫂子確定,敏妃還信得過嗎?到了這個地步,我覺得誰都已信不過了。”
顧笙抿了抿唇,“敏妃應該還是信得過的,她沒有任何害我的理由,甚至從某些方麵說,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。害了我,就等於是害她自己,她除非瘋了才這樣做。”
頓了頓,“她平時對我的感激,也不是假的。便是小祿子,可能也是受製於人,不得已為之吧?總之我待會兒隨機應變吧。”
裴訣“嗯”了一聲,“那就先按嫂子說的來。隻要把小祿子控製住,後麵就好辦多了。嫂子放心,無論是誰,我們都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,不會讓你的委屈白受,血也白流的!”
顧笙感激道:“幸好還有阿訣哥在。方纔也正是想著你就在咫尺之間,隻要知道了,立刻會趕來幫助我,充當我堅強的後盾,我才能咬牙堅持住,熬過最難的時刻。隻能事後讓相公好生敬阿訣哥幾杯,聊表謝意了。”
“嫂子這是什麼話,你跟我還見外呢?我跟你和阿晟,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,再見外我可惱了……”
兩人又說了幾句話,就聽得外麵有動靜了。
裴訣忙道:“嫂子,應該是衣裳和繃帶取來了,我去看看啊。”
說完轉身快速出去了。
稍後便捧了一堆東西進來,“嫂子,你自己,能行嗎?要不,我還是去找了阿晟來,給你幫忙吧?”
顧笙苦笑,“都耽擱這麼長時間了,再去一來一回把相公找來,幕後主使早知道他們已經敗露,說不定小祿子都沒命了。阿訣哥放心,我自己能行的,你先出去吧。”
裴訣一想也是,這才沒再多說,再次退了出去。
顧笙便藉著窗外微弱的光,先給自己包紮起傷口來。
兩個傷口都挺深的,血也流了不少,虧得她還是調動起了少量的異能來,才能止血止痛,不然她早不是痛暈,就是因失血過多休克了。
顧笙咬著牙把傷口包好勒緊,異能現在實在調動不起來了,隻能等回去後補好了精元,再慢慢兒療養。
然後,她再快速換好衣裳下了榻,試了試自己還算行動自如。
才走到門邊,叫了裴訣,“阿訣哥,我好了。”
裴訣便忙推開了門。
都是習武之人,目力過人,又是門口光線好些,這下裴訣看得清顧笙的情況了。
見她看著與平時並沒什麼兩樣,遲疑道:“嫂子,你這……要不,我還是先安排人送你出宮回家吧?你千萬別硬撐。回頭阿晟知道了,也肯定要把你的身體放在首位的,揪出幕後主使、報仇雪恨這些,都可以慢慢來的。”
顧笙輕笑了一下,“阿訣哥放心,我沒有硬撐,我真的還好。我這一身的醫術能救治那麼多人,當然也能救治自己。別耽誤時間了,我們快走吧。就是我的這些衣物,得勞你先替我收著了。”
裴訣一把接過,“我會替嫂子收好的,放心。那我們走吧,我把嫂子送到乾元殿附近。”
兩人便一邊低語著,一邊朝乾元殿方向走去。
裴訣忽然想到血跡,忙問顧笙,“嫂子,你之前過來,大概走的什麼路線?我怕沿途會留有血跡,得安排人儘快去處理一下,以免橫生枝節。”
顧笙低道:“裴恪也想到了這一點,說他會安排人處理的,應該能放心……吧?”
“他既這麼說了,那能放心了。不說大家利益一致,以他對嫂子的心……咳,反正他肯定不會害嫂子這一點,我還是信的。”
不多一會兒,便能看見乾元殿的燈火通明,聽得見裏麵的絲竹喧闐之聲了。
顧笙遂低聲與裴訣道:“阿訣哥,你先忙你的去吧,我一個人過去就行。已經被算計一次了,我也絕不可能再被算計第二次!”
裴訣今晚當值,本來就不方便進殿裏去,何況還要趕著去控製小祿子。
便點頭應了,“那我就先走了,嫂子你小心一點。”
顧笙目送他大步走遠了,才深吸一口氣,從黑暗中從到光明裡,再大步走向了燈火通明的側殿。
她也就是有異能在身,任誰都不知道,所以事先不可能針對她的異能也來個防備,打她個措手不及,她才能僥倖脫困,僥倖保住性命和未來。
但仍不知道什麼時候類似惡毒的算計,又會再來一次。
所以無論是誰在幕後主使,她都要與之硬剛到底,絕不善罷甘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