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笙說完,又笑道:“大掌櫃再三讓我請相公和娘你們明兒一起去,娘倒是答應了我要去,你呢,明兒中午能不能得空,過去露個臉就成。”
趙晟坐到了她身邊,“怕是不行。翰林院倒是沒什麼事兒了,戶部卻讓我去幫幾天忙。這不是之前的雪災不止城裏,京畿一帶其實也都遭了災嗎?隻不過城外房子不那麼密,四下也更開闊,所以幾乎沒有傷亡。”
“但朝廷和官府同樣也得操心災後的善後和重建問題。”
“因我那陣子幫忙做過很多文書工作,戶部的大人們覺得我熟能生巧,便與我們大學士說了,借我到臘月二十八封印時。所以明兒我是真去不了給笙笙你撐場子了,你替我和金掌櫃,還有大傢夥兒都解釋一下吧。”
顧笙聽他說完,才笑道:“這麼說來,你現在是真出名了,戶部都要借你了?那肯定是正事重要,飯以後再吃也是一樣,你就安心忙你的去吧。隻是……”
噝一聲,“那二十八請阿訣哥雲舒和老爺他們團年,你還能回來嗎?你要是不能回來,咱們就推到二十九吧。”
趙晟遲疑道:“我怕是最多隻能趕晚飯。但若推遲到二十九,阿訣的時間隻怕又得衝突,雖是大過年,宮裏的戍衛卻隻有比平時更嚴密的。而且我聽說,二十九那天,皇上多半會在宮裏設大宴,款待文武百官和命婦女眷們。”
“咳,聽我們大學士的意思,多半到時候我也有份兒……索性還是二十八吧,我爭取早些回家就是。阿訣他們還時常見,老爺卻是好些日子都沒一起吃過飯了,還挺想的。”
顧笙見他有些小小的矜持和得意。
戳了他的臉一下,笑道:“某些人想笑就笑唄,幹嘛憋著,這本來也是你應得的。這些日子你的辛苦和努力不止我們自家人看在眼裏,相信旁人也是有目共睹,有份兒參加宮宴也就隻是個小小的嘉許而已。”
趙晟這才笑了,“笙笙,我、我其實也不是得意,就是覺得,我的努力還是有人看見的。我到底不是聖人,付出了就還是希望能在合理合情的範圍內,有所回報,你會不會覺得我,變得功利了?”
顧笙嗔道:“功利你個頭啊,這不是人之常情麼。我這麼辛辛苦苦,雖然是為了造福更多女子,但如果不能造福她們的同時,名利雙收,我肯定也堅持不下去。不管做什麼事,熱愛無私和現實問題,都是缺一不可的。”
趙晟就忍不住握了她的手,“我就知道笙笙你肯定懂我。熱愛、無私還有責任感這些,都隻能是一時的,還是得把養家餬口,積極向上這些現實問題一併解決了,才能長久。”
顧笙笑道:“所以我們當不成聖人呢,但能當個好人也不錯。”
頓了頓,“那把團年推遲到正月裡也成的,反正都不是外人,你這幾天還是安心忙你的吧,省得一心掛兩頭。阿訣哥和雲舒那兒,明天打發安心去說一聲就是。至於老爺,他隨時要來吃飯都可以的,我反正明天過了,應該就能天天在家,最多偶爾去醫館晃晃就成。”
正說著,柳芸香在外麵叫吃飯了。
夫妻倆便先打住,去了廳堂裡。
等開動後,顧笙與柳芸香說了家裏推遲團年的事,“省得弄得相公顧得上這頭,顧不上那頭,娘覺得呢?反正都不是外人。”
柳芸香聽得趙晟這幾天不但更忙,還要進宮去赴禦宴,當然贊同,“那肯定不能誤了阿晟的正事纔是,自家人什麼時候不能聚?嘖,禦宴呢,肯定山珍海味,什麼都有,不知道多體麵氣派吧?我兒子可真是出息大發了!”
趙晟失笑,“娘別想得那麼……對,用笙笙的話說,就是高大上。其實沒那麼高大上,禦宴也就是個好看,真要說味道,還不如周大姐的手藝呢。而且這麼冷的天兒,等菜端上桌時,肯定都涼了,吃的也就是個排場而已。”
柳芸香驚訝,“是嗎?可禦廚的手藝,不該全天下最好呢?”
趙晟笑道:“手藝再好,上千人的宴席,也好不了了,娘難道沒做過大鍋飯呢?而且我品秩低,肯定隻能敬陪末座,輪到我那一桌上菜時,菜指不定都涼透了。所以我都想好了,到時候進宮前,我要先吃得飽飽的才成。”
柳芸香忍不住好笑,“有阿晟你說的這麼誇張呢?那可是禦宴,我反正覺著再差也肯定差不了。”
顧笙笑著附和,“就是,禦宴再差能差到哪裏去?我這不還撈不著去嗎,真是好不公平,我前陣子也那麼辛苦,也實實在在為朝廷出了力的,怎麼就沒人想到我也該有份兒去赴宴呢?嘖!”
趙晟一聽就知道顧笙是在開玩笑。
她纔不想進宮去,平時就不想去,煩那些繁文縟節,明裡暗裏的眼光和算計。
大宴之時人更多,禮節更繁瑣,還不知道會不會生出什麼事端來,她隻有更不想去的。
柳芸香卻隻當顧笙是真委屈了。
忙道:“笙笙,沒事兒的,下次肯定就有你了。應該是上頭的貴人一時沒想到吧?畢竟有份兒出席的女眷都是誥命夫人們。阿晟,你可得努力了啊,將來讓你娘和笙笙都當上誥命夫人,就能一起進宮去開眼界了。”
顧笙忙笑道:“娘,我開玩笑的。您不知道進宮一趟多累人,這麼大冷的天兒,我待家裏跟您一起吃好喝好,再暖烘烘的煨著不香呢?瘋了才會想進宮去受罪。”
“不過相公你仍得努力了啊,娘可都發話了,你得為我們掙鳳冠霞帔。就給你三年……好吧,三年是短了些,五年應該夠了吧?五年後,趙大人有信心讓自己的老母親和糟糠之妻,都有的鳳冠霞帔穿戴嗎?”
趙晟就苦了臉,“五年?兩軸誥命得二品以上的官員才會有,笙笙你這也太看得起你相公了吧?行吧,我且化壓力為動力,試一試吧,說不定,就真掙來了呢?”
“這就對了嘛,有壓力纔有動力,是吧娘?”
“很是,非常是,阿晟,我和笙笙就等著了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