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晟抿了抿唇,有些不好意思,“當時我和笙笙都想著,就現在你已經一副‘士為知己者死’,為大皇子上刀山下油鍋都毫不猶豫的架勢了。再告訴你大皇子竟能為你做到這一步,你豈不更得為他拚盡最後一滴血,都在所不辭了?”
“站在我們的立場,肯定不希望看到那樣的事。還是希望你能自私一點,遇事時能想著自己一點,不要認為那都是你應該的。大皇子麾下那麼多能人,我們就不信,有些事真離了你就不行了。你在大皇子那兒,可能不是唯一,但在我們這兒,始終都是。”
裴訣臉上的驚訝已全部被感動所取代了,“阿晟,你和嫂子對我的關心,我都明白。其他人隻關心我飛得高不高,隻有你們,隻有我至親的人,才會關心我飛得累不累,我真的都明白。”
趙晟點頭,“尤其當時你已經有嫂子和六六了,卻還是那樣的拚命。也就是你遇上的是笙笙,若當時剛好笙笙不在,若笙笙也束手無策,你豈不是……?那個後果我都不敢想,承受不了,你覺得嫂子能承受嗎?”
“所以我和笙笙當時就決定,這事兒別告訴你了。大皇子也說了,他不會說的,但他事後若還是決定告訴你,我們肯定也管不住他的嘴。倒是沒想到,都這麼長時間了,他竟真一個字都沒說,倒顯得我和笙笙小人之心了。”
裴訣忙道:“阿晟你們哪裏小人之心了,你們都是關心我。當然,大堂兄對我這份心意也是沒的說,除了舒兒和你們,還有伯母,至少短時間內,應該是找不到比他對我更好的人了。”
頓了頓,“但是,你千萬別以為,他能這樣對我,就不至於為達目的,捅你和嫂子的刀子了。得分是什麼情況,如果是無傷大雅的小事,如果收益不是翻倍的,至少不能比你和嫂子能為他創造的價值翻倍,他當然不會背刺你們,犧牲你們。”
“可若犧牲你們,能為他帶來巨大的利益,就說不準了。我在他心裏,肯定比你們重要得多,他對我不會做的事,對你們可未必。他能走到今天,哪怕比起其他皇子,是要多一份悲憫,沒有一顆狠心,又怎麼可能?且越到後麵,他的心就會越來越冷硬,不然怎麼去做那個孤家寡人?自來高處不勝寒哪!”
趙晟見裴訣說到後麵,又是苦笑又是喟嘆的。
心裏卻是一暖,“阿訣,你真這麼想?”
裴訣道:“不是蒸的還是煮的呢?你和嫂子可千萬別天真,聽我的錯不了。這麼要命的契約,一旦曝光於人前,再稍微添點兒油加點兒柴,裴二那個渣滓便徹底出局,再沒了做太子的希望。”
“到時候誰最有希望?當然是大堂兄這個本來也該是嫡子的長子了。你覺得他會放過這樣大好的機會嗎?換了你我處在他的立場,會放棄嗎?肯定要大做文章的。所以阿晟我為你引薦可以,投名狀什麼的,現在就別拿了,留待關鍵時刻,再一擊斃命吧。”
趙晟臉上第一次有了笑容,“阿訣,你能這樣說,我心裏真高興,也真慶幸。”
“其實你說的這些,我和笙笙也想到了。但我們還是覺得,該先聽聽你的意見,倒是沒想到,你跟我們想到了一塊兒去,還這麼為我們著想,果然是一輩子的好兄弟!”
裴訣也笑起來,“那是,說了是一輩子的好兄弟,當然就得一輩子!這契約是有三份對嗎?那可都得藏好了,不能給裴二任何可乘之機纔是。”
趙晟點頭,“笙笙說她會藏好的。就是我們跟你們走得近,之前二皇子可能沒注意,即便注意了也不會放在心上,現在卻未必了。他肯定會懷疑所有跟我們走的近的人,任何一點可能性都不會放過的。”
“這樣一來,你往後要做一些事,要私下去與大皇子碰麵,隻怕就得小心再小心了。家裏的護衛也肯定得加強,以免嚇到了嫂子和六六。我光想都覺得心裏好生過意不去了,看來往後,我們隻能盡量少往來了……”
話沒說完,裴訣已道:“什麼少往來,不行,我自己的兄弟至親,我想怎麼往來,就怎麼往來,別人管得著嗎?我也不怕那個渣滓,他有本事就放馬過來,看我會不會來一個殺一個,來兩個殺一雙!”
趙晟苦笑,“你我倒不是很擔心,就是擔心嫂子和六六,承受不起那個‘萬一’。說得我又有殺人的心了,怎麼世上就會有這麼噁心可恨的人,怎麼老天爺偏就讓他托生成了嫡皇子!”
裴訣冷笑道:“就是因為命太好了,他纔敢這樣肆無忌憚,有恃無恐。可惜他肆無忌憚得太早了,連等自己笑到了最後再來狂都等不及,那就等著到時候哭吧!”
說著拍了拍趙晟的肩膀,“阿晟你放心,我會儘快替你引薦,往後也會更努力的。我還是那句話,隻要我們齊心協力,沒有什麼困難是我們克服不了的。”
“嗯。”趙晟重重一點頭,因為裴訣的支援和暖心,心裏總算好受了些。
顧笙因趙晟終於回來了,心安了不少,昨晚也睡得不錯,今天到了醫館後,自然精神狀態比前些天好得多。
惹得醫館眾人還善意的調侃打趣了她一回,“顧大夫今兒氣色可真好,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哈!”
“就這顧大夫還說自己沒有‘一日不見,如隔三秋’呢。”
“所以前幾天顧大夫說自己身體有些欠佳,但還不到吃藥的地步,是因為您的‘葯’還在路上呢……”
顧笙由得眾人打趣,大家一起笑過之後,才散開各自忙碌起來。
下午,她則照常去了女子醫學堂授課,等回到醫館,就見趙晟已經在等著她了。
顧笙忙迎了上去,低道:“相公,你怎麼來了,不是讓你不用來接我嗎?”
趙晟笑道:“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,索性過來瞧瞧。明兒起又得開始忙了,到時候便想來,也不得閑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