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笙忙笑道:“我那天是跟雲舒你開玩笑的,還是你當孃的給寶貝兒起小名兒吧。你辛辛苦苦懷他一場,生他一場,就該你來起。”
又道,“我不信你這麼長時間,沒想過這事兒,肯定早就想過,早就有好幾個備用小名兒的。現在你就直接挑一個就是,不然你把你備選的都說出來,我們和你一起挑一個最好的?”
她將來有了孩子,說心裏話,小名兒也肯定願意自己給他起,那可是包含了自己全部的、疼到了骨子裏的溺愛的,跟包含了期望與美好祝願的大名還不一樣。
當然得親娘親爹來了。
不想曹雲舒卻是笑道:“我還真從來沒想過這事兒,因為打一開始,就想的是讓笙笙你來給他起,大名相公和我商量就是。真的,你那天不開玩笑,我過後也要開口請你起的。”
“不然老是哥兒、寶貝兒、孩子的叫他,他這麼小,哪能知道叫的是誰?你就別推辭了,趕快給你乾兒子想一個吧。”
鍾媽媽與童媽媽也笑著在一旁幫腔,“是啊趙太太,您就別客氣了,快給您乾兒子想一個吧。雖然是我們少夫人生的,但跟您生的也沒差別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顧笙還待推辭,柳芸香已笑道:“笙笙,雲舒既誠心請你起,你就起一個吧,都是自己人,就別見外了。不然你再不起,萬一我忍不住起了個二狗子之類的賤名兒,畢竟都說賤名兒好養活。雲舒又不好推辭,可就要怪你了。”
說得大家都笑起來,“倒是的確都說賤名兒好養活。”
“不過,咳,二狗子之類的就算了吧,哥兒將來長大了,懂事了,肯定要惱的。”
顧笙也忍不住好笑,笑過才應了,“行吧,那就我來起吧。唔……哥兒生下來正好六斤六兩,不如就叫‘六六’吧?又好記,寓意又好,六六大順麼,雲舒你覺得怎麼樣?”
“六六?六六?”
曹雲舒嘴裏咂摸了幾遍,笑道:“這名字又好聽意頭又好,笙笙你可真是神來之筆,怎麼能這麼快就想到這麼好一個名字的?那就定了,往後你就叫六六了,記住了沒?”
一邊說,一邊輕撫著兒子柔軟的胎髮,心裏的歡喜簡直無以復加。
柳芸香與鍾媽媽童媽媽也都拍手叫好,“這名字真好,笙笙你還說你不會起,這還要怎樣會起?”
“可不是,趙太太就是忒謙虛了。”
“我們哥兒從此可就有名字了,六六,六六……真是好聽。”
鍾媽媽又問曹雲舒,“少夫人,要不讓闔府上下都叫‘六六’,別叫哥兒、小少爺了吧?我聽老人們都說,直接叫名字更容易養活,纔不會折了福。”
隻要是對自己兒子好的,曹雲舒就沒有不同意的,幾乎是立刻就應了,“就按媽媽說的來吧,本來名字就是起來叫的,何況還是這麼個好名字。六六,咱們謝謝義母好不好?”
六六當然聽不懂,事實上,吃完奶他就已經睡著了。
童媽媽見狀,忙上前自曹雲舒懷裏接過他,到外間去了。
鍾媽媽方笑著請問柳芸香和顧笙在哪裏吃晚飯,“……我好讓她們準備起來了。”
顧笙看了一眼柳芸香,笑道:“就擺在雲舒這邊吧,等吃了飯,我們陪雲舒說會兒話再回去。那雲舒晚上吃什麼,廚房給準備了嗎?”
鍾媽媽忙笑道:“準備了鯽魚湯和幾樣清淡的小菜,還有紅棗小米粥,都按趙太太的吩咐來的。”
顧笙點頭,“挺好的。坐月子更得講究營養均衡,蔬菜水果都該吃。”
曹雲舒則滿臉感激,她當然知道坐月子的食物有多難吃,還當這次也隻能忍著了,不想顧笙什麼都替她考慮到了,她能遇上這麼好一個知己,真是何德何能?
一時吃完晚飯,顧笙與柳芸香陪曹雲舒說了一會兒話,見她累了,便叮囑過童媽媽後,回了各自屋裏去。
之後幾日,雖有宗室營的各家時不時打發人來送個賀禮,或者有親自來探望的女眷。
但有柳芸香和鍾媽媽幫著應酬款待,柳芸香趙探花母親、顧大夫婆母的身份也麵對京城絕大部分的人都不掉價。
曹雲舒仍能安安心心的坐月子,身體恢復起來自是飛快。
六六能吃能睡,也是長勢喜人,一天一個樣兒。
顧笙不用再操心他們母子,時間和心思便又全部放回了自己的工作上。
然而這日上午,她的工作節奏忽然被打亂了。
卻是二皇子府忽然打發人來請她,說二皇子的一個孺人快臨盆了,希望顧笙能先去看看她到時候能不能順產,若是能當然最好,若是不能,他們也好提前準備著,好及時往九芝堂送。
顧笙第一反應就是翻白眼兒。
都還沒發動,她怎麼知道能不能順產,她又沒長透視眼,能看出胎兒到底多重,她最多也就隻能分析推測而已。
何況都知道除了宮裏,她如今幾乎不出診上門的,實在要上門,也是真的命懸一線,生死攸關了。
二皇子府這不是為難人呢,還隻是個小小的孺人,說穿了就是個妾而已,排場倒還挺大,——倒不是顧笙看重所謂的高低貴賤,實在是她不把自己定的規矩守死了,麻煩勢必十倍百倍的增加。
但顧笙還是把婉拒的話嚥了回去。
誰讓二皇子如今正奉旨監國,說句僭越的話,京城如今就數他最大呢?
那個孺人據說還是如今最得二皇子寵愛的,枕頭風這個東西的威力,實在不得不防。
顧笙隻得與來接她的人道:“那請嬤嬤稍等片刻,我交代一下,再拿上藥箱,便可以隨您出發了。”
那嬤嬤倒也客氣,“那就有勞顧大夫了。實在我們蔣孺人這一胎懷得艱難,我們殿下和皇子妃也看重,怕萬一有個閃失,這才會麻煩顧大夫的。”
顧笙既然都已經定了要出診了,當然也願意把麵子活兒做得更漂亮。
擺手笑道:“麻煩不敢當,都是二皇子和二皇子妃看得起我。”
又客氣了兩句,纔去與金掌櫃打過招呼後,提上藥箱,隨那嬤嬤一起出了九芝堂,坐上了去往二皇子府的馬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