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笙想到郭宓一貫的“上進心”,扯唇道:“就算令伯母要過繼,也隻會選年紀小聽話的,不可能選他們這樣已經成了家,還心眼兒又多又大的吧?真當這世上就他們聰明呢!”
薛瓷冷哼,“可不是。但聽說他們‘母慈子孝’,相處得挺好的。想來一個是想著年紀大成了家的多少有點兒人脈,說不定能幫著成事;一個是想著我們二房沒有任何可乘之機了,隻能退而求其次,先成了我們本家的人,再來慢慢想辦法吧?”
顧笙緩緩點頭,“應該是這樣,有人幫忙,總比單打獨鬥,孤軍奮鬥的強。”
薛瓷冷笑道:“可惜狼和狽就算能暫時一起為奸,也肯定轉頭就會撕個頭破血流的,我且等著看狗咬狗的好戲。”
顧笙對‘好戲’照樣沒什麼興趣,隻提醒薛瓷道:“不管怎麼說,薛小姐還是小心一些的好。就怕他們狗急跳牆了,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,他們是瓦罐,你是細瓷,實在不值當。”
薛瓷見顧笙關心自己,霎時笑眯了眼,“顧大夫放心,我會小心再小心的。別說上頭還有我爹我娘,這個家到底是我們二房說了算了,就算隻我一個人,他們也休想佔到便宜去,不然這些年我爹親自教我,不是都白教了?”
襄陽侯早年其實想過招贅的,可牽涉到爵位永業田這些,招贅難如登天,也隻好打消了念頭。
但依然決定親自教養女兒,讓她能自強自立,那樣將來無論她嫁了哪家去,無論還有沒有孃家做靠山,她光憑自己,都能把日子過得不說多少,至少也差不了。
那他就算在九泉之下,也能安心了。
所以薛瓷的聰明通透固然是她書讀的多,“人從書裡乖”的緣故,同樣也有襄陽侯的功勞,反正心計手段這些,她是一樣不缺的。
顧笙見薛瓷心裏有數,笑著點點頭,“那就好。我就先回去了啊,有什麼事,薛小姐打發人去醫館尋我就是了,若有必要,我會第一時間告訴給外子也知道的。”
薛瓷心裏很是不捨。
說是她隨時可以去醫館找顧笙,就現在他們家這情況,她哪裏走得開,何況顧笙本來也忙,下次她去見她,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說會兒話,還不知道得什麼時候去了。
但也知道強留不得顧笙,隻得笑道:“那顧大夫路上慢一些,就恕我不遠送了。”
顧笙笑道:“再遠送就要送到目的地了,我再把薛小姐送回來,你又把我送回去,那得什麼時候才能送完?回吧,別曬著了。”
說完利索的上了車,車夫便揚鞭出發了。
薛瓷這才一邊目送她,一邊問起跟著的丫頭婆子來,“夫人在哪裏?侯爺跟前兒誰守著的?”
得知襄陽侯夫人一直在她屋裏,襄陽侯床前這會兒則由薛執守著,道:“那我先去看看夫人。”
怕襄陽侯夫人哪怕嘴上答應了,真見了顧笙,還是會忍不住“頂風作案”,薛瓷和襄陽侯索性都在顧笙沒來之前,讓她回了自己屋裏去。
當時還因此讓襄陽侯夫人很不高興,並且以她的氣性,肯定這會兒仍然在生氣。
總是親娘,薛瓷還是心疼襄陽侯夫人的,這會兒顧笙既送走了,當然便得考慮怎麼哄親娘,怎麼讓她真正明白了。
晚間趙晟回家後,顧笙悄悄兒告訴了他襄陽侯的恢復情況,“已經能坐起來,還能讓人扶著下地走動一會兒了,恢復得比我預期還好些,可見身子底子是真不錯。”
趙晟心裏鬆了一口氣,嘴上卻仍是淡淡的,“幾十年山珍海味,鮑參翅肚的滋養著,身體是想不養壯,底子是想不好都難。挺好的,總算可以不用笙笙你勞心勞力,咱們也能安心過節了。”
顧笙捏了捏他的鼻尖,“某人什麼時候才能改了這嘴硬心軟的毛病呢?我又不是外人,幹嘛當著我的麵兒也要這樣端著?”
趙晟咳了一聲,“我幾時嘴硬心軟了,幹嘛近來笙笙你老是這樣說我?就算真心軟,我也要分人的。”
顧笙見他耳朵都紅了,笑道:“好吧,這也不是什麼壞毛病,總比嘴硬心更硬強。何況也不是對我,隻要對著我軟就成了。”
趙晟笑起來,湊到她耳邊道:“對著笙笙你可不能軟,不然可就要出大事兒了,將來娘也別想抱孫子孫女兒……噝……”
話沒說完,已讓顧笙一把掐在了腰上,嗔道:“你一天不開黃腔你就不自在哇?懶得理你。”
正好見柳芸香進來了,忙笑道:“娘,可以開飯了嗎?”
柳芸香笑道:“就是開飯了,你們都餓了吧?今晚有炸小魚兒吃,就是弄這個多花了點兒時間。”
顧笙笑道:“難怪一直聞著好香,有好吃的,多等會兒算什麼。”
柳芸香道,“今兒我和周大姐上街時,還買了好些鮮筍子,明兒若能買到好鮮牛肉,等後天晚上過節,就可以燒一大鍋,大家都吃個夠了。雲舒愛吃這個,上次聽鍾妹子說過……阿晟,你幹嘛齜牙咧嘴的?”
趙晟看了一眼顧笙,“還不是您寶貝兒媳又欺負我了。”
可惜柳芸香半點不心疼他,“笙笙總不會無緣無故欺負你,肯定是你先惹她了,是吧,笙笙?”
顧笙忍笑點頭,“可不是,我從不無緣無故欺負人,還是娘瞭解我。”
趙晟隻得嗬嗬,“我就知道找娘您告笙笙的狀,是自取其辱,以後再不告了。”
說得柳芸香和顧笙都哈哈大笑起來,“知道自取其辱就好。”
笑過之後,周大姐進來擺飯了,娘兒仨這才坐下,吃起晚飯來。
次日趙晟和顧笙都趕著把他們要分頭送的中秋節禮,全部送了出去,大街小巷過節的氣氛也是越發濃厚了。
到得八月十五,文武百官都休沐過節,九芝堂除了急診,也難得放了半日假,晚上金掌櫃還在酒樓訂了幾桌席,請所有醫護學徒及他們的家人一起過節。
倒是正好合適顧笙兩不誤了,——中午他們在家請裴訣曹雲舒和容子毓一起過節,晚上兩邊都另有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