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又說了一會兒話,顧笙想到榮安郡王妃到處宣揚她收了榮安太妃一千兩診金之事。
決定還是跟裴訣提一句,“她光說我能有什麼用,對我的名聲造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,畢竟我的醫術纔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,你們的圈子裏,一千兩也算不得什麼。”
“我隻怕她是想藉此敗壞阿訣哥的名聲,繼而對你可能造成實質性的損害。她的目標和敵人,本來就一直是你,誰知道她還會怎麼編排。阿訣哥你還是多注意一下,別如了她的意吧。”
裴訣聽得冷笑起來,“她也就隻剩這些婦人伎倆了,以為真能把我怎麼樣?我又不是文臣清流,有個好名聲充其量也就是錦上添花,沒有也損害不了我什麼。”
“何況我名聲真讓她弄壞了,還能壞得過她和老頭子的?有他們這對渣滓做襯托,再不好的人都要變得好起來,可以原諒了。”
顧笙笑起來,“這倒是,薛小姐也說圈子裏大傢俬下裏都看不上她,沒幾個人信她說的。做人做成她這樣,也真是有夠失敗的,就這還沾沾自喜,自以為是呢,且等著看她以後怎麼哭。”
裴訣冷嗤一聲,“不用等以後,現在就可以看了。她那寶貝兒子的婚事至今沒能定下來,總是挑人女方這不好那不足的,弄得越挑越不像樣,家裏也天天雞飛狗跳的,可精彩了。”
“不過她既敢編排嫂子,我不回敬她一下,豈不是太讓她失望了?給我走著瞧吧!”
趙晟忙道:“阿訣你可別衝動啊,他們是瓦塊你是細瓷,他們就是摔個稀巴爛,也比不上你隻是裂了一點縫。你可別弄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,讓嫂子和孩子怎麼辦,不是後悔也遲了?”
裴訣不由失笑,“阿晟你想哪裏去了,我不會衝動的,我至多也就小小的教訓她一下而已,總賬以後再一次算個徹底。君子報仇,三十年都不晚,我這纔多少年呢?”
趙晟這才鬆了一口氣,“你心裏明白就好。不過君子報仇,三十年不晚,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。”
正說著,柳芸香找了來,“你們幾個說什麼呢,說得還挺熱鬧。我讓周大姐做了酒釀小圓子,調味兒加的就是我之前釀的桂花蜜,你們都快嘗嘗吧。”
三人遂都打住,自周大姐手裏的托盤上一人端過一個碗,笑著吃起酒釀小圓子來。
等吃完後,裴訣又陪柳芸香說笑了一會兒,見時辰實在不早了,這纔回了家去。
顧笙趙晟與柳芸香便也各自回了房去。
顧笙方與趙晟說起白天襄陽侯夫人的所說所為來,“已經看出來她不怎麼聰明瞭,但還是沒想到,能不聰明到這個地步。幸好薛小姐真是個明白人兒,不然我都不想登門去給襄陽侯複診第三次了。”
趙晟已是滿臉的冷笑,“她還想去翰林院找我,想來家裏找娘。她最好真敢來,看我會不會讓她把腸子都悔青!”
顧笙忙笑道:“你別急呀,我告訴你可不是為了讓你生氣,隻是因為不想瞞著你任何事而已。何況薛小姐真挺明白的,襄陽侯也肯定不會出爾反爾,他們家真正做主的人一看就不是她,又何必跟她一般見識呢?”
頓了頓,“你就當是看薛小姐的麵子吧,我真挺喜歡她的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哥哥的也是嘴硬心軟。”
趙晟摸了摸鼻子,“我哪有嘴硬心軟,我的妹妹這輩子就阿秀一個,我要嘴硬心軟,也是對阿秀。不過幸好她明白,不然馬上就中秋了,真壞了娘過節的大好心情,看我會不會客氣!”
顧笙笑著感嘆:“日子真過挺快的,馬上就中秋了。這次咱們要送節禮的人更多了,是時候準備起來了,幸好如今娘在了,自會替我們安排好了,有孃的孩子可真是寶。”
趙晟笑道:“笙笙你的甜言蜜語明兒對著娘說去,對著我說不是白白浪費了?”
顧笙“切”一聲,“我這可不是甜言蜜語,而是肺腑之言,對著娘揹著娘都一樣。倒是你,我本來也想說點兒甜言蜜語,讓你高興高興的,既然你覺得是浪費,那我不說了啊,正好省事兒了。”
“別啊……”
趙晟忙笑道,“不浪費不浪費,笙笙你說再多我都愛聽,現在說吧。”
“已經不高興說了,洗漱去了。”
“那一起吧……哪有想別的,明明就是想一邊洗漱一邊聽你說……是你自己想別的吧……”
第二天顧笙不用再去襄陽侯府,便又恢復了平時的作息,上午在醫館忙碌,下午則去女子醫學堂授課。
等到半下午忙完了,她纔去了裴訣家看望曹雲舒,正好接柳芸香回家。
曹雲舒的肚子已經很大了,用她自己的話說,就是:“我現在站著壓根兒看不到自己的腳尖了,想彎腰也是難得登天,這樣的日子可快點兒到頭吧。”
顧笙一邊給她量腹圍,一邊笑道:“昨兒我纔跟阿訣哥說,等孩子真生下來了,雲舒你就會懷念現在的日子了。現在這點兒累,比起到時候孩子一會兒要吃一會兒要拉,動不動就哭得驚天動地的,可輕鬆多了。”
柳芸香笑道:“笙笙你就別嚇雲舒了,小門小戶得自己帶孩子是挺累,雲舒這滿屋子都是人幫著帶,就算她當孃的免不得受累也有限了。雲舒你也別急,你這肚子一看就快了。”
如此說著話做完了檢查,曹雲舒讓鍾媽媽扶著坐了起來,才笑道:“笙笙,我倒也不是因為肚子大了難受,纔想孩子早點兒出生的。我是想早點兒看到他到底長什麼樣,是像我,還是像相公。”
或者,就是上輩子她那個無緣的孩子?
她這些天老是夢到他,說不定,就是老天爺在告訴她,它已經安排好了一切,讓她隻管安心等著就是?
顧笙已笑道:“不管是像雲舒你,還是像阿訣哥,都註定肯定是個漂亮孩子了,你就安心等待瓜熟蒂落吧。”
柳芸香也笑道:“心急不但吃不上熱豆腐,同樣,心急也抱不上大胖兒子大胖閨女,非得等到了那一天才成。我之前還真不知道,原來雲舒你也是個急性子呢?”
說得曹雲舒也笑了。
心裏其實本來也沒急,因為她知道這一次一切都不一樣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