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起來,柳芸香有些咳嗽,還有些發熱。
應該是不適應京城的時令變化所致。
顧笙放心不下,便讓小蘿先去了醫館,自己留在家裏,打算觀察一下柳芸香吃了葯後的情況再說。
柳芸香倒是直說自己沒事兒,“笙笙你隻管忙你的去,別管我了,我就是晚上起夜時,忘了披外裳……咳……現在也吃了葯,睡一覺發發汗就好了。再說家裏還有周大姐她們呢,幾個人照顧我一個,你還有什麼不放心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顧笙笑嗔道:“娘說自己沒事兒時,得忍住不咳嗽,才能更有說服力,您這可一直咳著呢。”
“好了,您別說話了,安心躺著吧。我等您睡一覺後好些了,再去醫館也不遲,正好也當給自己放半天假了。難不成,娘不喜歡我在家裏,不願意我休假?”
柳芸香失笑,“我怎麼可能不喜歡笙笙你在家裏,我巴不得你天天在家呢……咳咳咳……行吧,那我就睡會兒。你也去歇會兒,不然弄個躺椅在桂花樹下打個盹兒也成,你這一天天也夠忙的了,偶爾也是該偷個懶的。”
顧笙笑著應了,“娘放心,我肯定不會虧待了自己的。那您睡吧,我先出去了。”
給柳芸香撚好被子,又放下了半邊帳子,纔出去了。
但沒回自家屋裏,而是聽柳芸香的,弄了把躺椅放到桂花樹下,翹了腳半躺著,看起樹葉間隙些斑駁的陽光來,身心漸漸都覺得輕鬆了下來。
可惜並沒能輕鬆太久,丁大就來稟告:“外麵來了兩位公公,說是奉宮裏敏妃娘娘之命,來給太太送緞子的。”
顧笙隻得坐了起來,“把人好生迎到廳裡吧,我馬上先去廳裡。”
這也是她上午一定要留在家裏的原因之一,若隻是敏妃打發人送緞子來,柳芸香和周大姐接了,再把人好生送走就是了。
以柳芸香的精明周到,肯定不用她說,也會重重打賞,應對得當的。
問題是,昨天賢妃將她截到了她宮裏去,小祿子回去後,肯定要如實稟告敏妃的,敏妃也肯定要弄清楚賢妃截她是為了什麼,那麼長的時間,到底又與她說了些什麼。
所以今日來的人,送緞子反而是次要的了。
顧笙到了廳裡坐下沒一會兒,丁大便賠笑著,迎了敏妃宮裏的兩個太監進來,一個正是小祿子,另一個,則是敏妃跟前兒得用的崔公公,顧笙也算熟識。
遂起身笑道:“怎麼是崔公公親自前來,娘娘跟前兒可一刻都離不得您的。不拘再打發哪個小公公,隨祿公公一起來也就是了。”
崔公公和小祿子忙都笑著給顧笙行了禮。
崔公公方笑道:“咱家想著好些日子都沒出過宮了,所以特地向娘娘求了這趟差事。還當顧大夫忙,不在家呢,想著先把緞子送到,再去醫館見您。倒是沒想到您竟在家,真是太好了。”
顧笙請了他落座,待周大姐上了茶來,才笑道:“我婆婆身體有些不適,我放心不下,所以剛好在家。”
崔公公忙關切道:“老太太怎麼了?還說正好給老太太也請個安呢,隻好等下次了。不過有顧大夫這麼個醫術高明的兒媳在,老太太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。”
顧笙笑道:“那就承公公吉言了。小皇子昨晚還哭鬧嗎……且先曬幾日太陽吧,應該能改善的,您請娘娘隻管放心。弄得娘娘又破費,我簡直受之有愧。”
崔公公擺手笑道:“顧大夫哪裏受之有愧了,都是您應得的,娘娘還隻怕虧待了您呢。這些緞子都是娘娘親自挑選的,娘娘還說了,顧大夫若是喜歡,隻管開口,娘娘庫裡還多的是,讓顧大夫千萬別見外。”
顧笙見呈上的緞子都色澤純正,透著一股子低調的奢華,應該的確是敏妃親自挑選的。
忙笑道:“多謝娘娘了,就這已經穿不完了。請公公回去替我多謝娘娘,等下次進宮時,我再當麵謝恩。”
崔公公見寒暄得差不多了,抿了一口茶,決定切入正題了,“顧大夫,昨兒賢妃娘娘請您去她宮裏,就是為的讓您看病診脈嗎?倒是沒聽說賢妃娘娘這陣子玉體有哪裏不適的。”
顧笙笑道:“我是大夫,請我的人肯定大半都是為了看病診脈的,不然好好兒的,誰想見大夫呢?賢妃娘娘旁的沒大礙,就是有些上火。”
崔公公忙笑道:“那就好,賢妃娘娘沒大礙就好。我們娘娘也是擔心顧大夫不瞭解賢妃娘孃的脾氣,萬一不小心惹著了賢妃娘娘,讓您自己受委屈。”
顧笙道:“我禮儀周全,恪盡職守,自然就惹不著賢妃娘娘了。”
頓了頓,不繞圈子了,“不過賢妃娘娘應該是對敏妃娘娘和我都有所誤會。覺得娘娘明明就留了疤,怎麼反倒更得寵了,是不是我,咳,給了娘娘什麼秘方,或者教了娘娘什麼那啥……見不得人的手段。”
“天地良心,我就一個大夫而已,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?皇上和娘娘感情有多好,皇上有多疼娘娘,也是娘娘宮裏大家都看見的。所以我就告訴賢妃娘娘,我也好,敏妃娘娘也好,都絕不敢做任何有損龍體的事。”
“賢妃娘娘可能是想著我絕不可能膽大包天撒謊,又敲打了我幾句,便讓我告退,再讓人送我出了宮。”
崔公公已是臉色大變,“皇上寵愛我們娘娘,也是因為我們娘娘可心,小皇子又可愛,賢妃娘娘怎麼能那樣平白汙衊人?我們娘娘對皇上的心日月可鑒,寧願損壞自己的身體,也絕不可能有損龍體半分,這簡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!”
顧笙笑道:“崔公公別生氣,娘娘沒做過的事,自然犯不著心虛害怕。我看賢妃娘娘後邊兒也沒再誤會了,應該也是關心則亂吧?”
“我之所以告訴您,也隻是想提醒一下娘娘而已,可不是想惹娘娘生氣委屈的。要我說,娘娘眼下保養好身體,照顧好小皇子,纔是最要緊的,旁的都是次要的,您說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