豈止“開門紅”,顧笙話說完,甚至還來不及去自己桌前喝口茶,又有難產的產婦送到了,同樣也是聽了金掌櫃連日的宣傳,事到臨頭急中生智忽然想到的。
又因‘宮裏的娘娘和閣老家的少夫人都敢做,我們算哪門子的尊貴人兒不成,有什麼不敢的?’便是本來有幾分擔心害怕懷疑的,也很快先自家打消了。
——畢竟金掌櫃“廣告”的兩位主角兒來頭實在太大,也的確是真人真事,而不是什麼虛假廣告。
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,非得等自家人另一隻腳也踏進了鬼門關再來後悔不成?
於是九芝堂的另一間手術室,也隨即派上了用場。
隻不過這次主刀的換成了林大夫,顧笙仍隻在一旁看著,看林大夫有沒有進步,這麼長時間沒做手術,手又有沒有生。
如此等到晚上她終於回到家時,天已黑透了。
柳芸香與趙晟卻仍在等她吃飯。
顧笙不由歉然,“娘、相公,我不是說了這段時間我肯定都趕不上吃晚飯的,你們隻管先吃,不用等我嗎?也不看看都什麼時辰了,我要是還不回來,你們不是還得繼續等下去了?”
柳芸香聞言,先笑道:“我們也沒等一會兒啦,何況都不大餓。也沒有掙錢養家的人還在外麵辛苦,我們閑著的人卻先好吃好喝的道理不是?笙笙你快去洗手吧,倒是你辛苦了一整天,肯定早就餓了。”
正說著,周大姐端了水來讓顧笙洗臉凈手,“太太先洗洗,涼快一下吧。”
顧笙便清洗起來,洗完了舒服的吐了一口氣,才笑道:“周大姐,今天做了兩個手術,一個是小蘿主刀的。她不放心,所以自請留在醫館加班了。醫館有飯吃,也有地方睡覺,你就放心吧。”
周大姐笑道:“自打她跟了太太去醫館,我從來沒有擔心過一日,隨時都放心得不能再放心。”
顧笙笑著點頭,“小蘿進步真的很大,完全能獨當一麵了,再過幾年,肯定還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,比我都強。周大姐你有這麼聰明勤奮的一個女兒,的確該你放心。”
柳芸香也笑道:“是啊,小蘿這孩子真的跟之前比大不一樣了,周大姐,你的福氣在後頭呢。”
周大姐忙道:“我就算福氣在後頭,也是太太和爺給的。當初要不是太太和爺救下我們母女,還那樣費心教導栽培小蘿,她也不可能有今天。”
顧笙擺手一笑,“周大姐就別客氣了,小蘿要不是自己足夠勤奮刻苦,是個可造之材,我再怎麼教導栽培,也是沒用的。你每天陪著娘,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,讓我和相公不用為家裏操心,也是功勞大大的。就別見外了,忙你的去吧。”
待周大姐笑著行禮才了,才坐到了桌前,笑著與柳芸香道:“娘,相公可不是閑著的人,您更不是。往後到了酉正,最遲酉時三刻,若我還沒回來,你們一定要先吃,好不好?不然我要惱了啊。”
說著看向趙晟,“相公,你怎麼也不知道勸著孃的,餓壞了娘怎麼辦?”
趙晟攤手,“我何嘗沒勸的,問題也要勸得住。不過現在天黑得晚,又熱,晚點吃飯也沒什麼,以後我和娘就等笙笙你到戌時吧,要是戌時你還沒回來,我們就先吃,怎麼樣?等以後天黑得早了,又再說吧。”
顧笙也知道讓柳芸香和趙晟不等她是不可能的,心裏不由暖暖軟軟的。
笑道:“行,就先按相公說的來。那現在,開動吧。”
娘兒三個便都舉筷吃起來。
趙晟一邊給顧笙夾菜,一邊還笑道:“剛才我想偷個嘴,娘都不讓,說要等笙笙你。我也隻好忍著了,沒辦法,誰讓寶貝兒媳婦的地位向來比小白菜兒子高得多呢?寶貝兒媳婦,你多吃點兒吧。”
說得顧笙與柳芸香都是直笑,“知道自己是小白菜就好,幹嘛還非要說出來自取其辱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小白菜了?我雖然更疼笙笙,但也沒不疼你吧?居然連自己媳婦兒的醋都吃,你是釀醋的呢?”
一頓飯就在說說笑笑中,輕鬆愉悅的結束了。
飯後到院子裏消食乘涼時,趙晟才問起顧笙白天九芝堂的開張情況來,“肯定一切都順利吧?我本來想告假過去一趟的,房大人臨時吩咐我去國子監找一本集註,真是可惜了。”
顧笙笑道:“這有什麼可惜的,就開個張,你去了也是聽一下鞭炮爆竹的聲音,看一下人而已。唐閣老去也就待了半刻鐘吧,之後我們就開始忙碌了,你要真去了,還真沒人顧得上招呼你。”
趙晟笑道:“我又不是外人,不用人招呼,我還可以幫忙呢。隻好等我回頭再抽空過去了,正好認識一下大家。”
“可我怕你幫倒忙。”
顧笙笑晲他,“等過一陣子,醫館一切都上了正軌吧。到時候你抽個半下午去,正好請大家吃冰飲子。不過我今兒瞧著,大家上手都挺快,很快便各司其職,忙而不亂了,金掌櫃真的挺會管理的,跟他合作,可太省心了。”
趙晟點頭表示贊同,“金掌櫃一看就是個能人,能跟這樣的人共事,的確踏實又省心。”
顧笙笑道:“主要今兒病人們也都挺配合的,尤其兩個產婦的家人。固然有金掌櫃提前到處宣傳廣告的作用,有敏妃和唐少夫人兩個真人真事的說服力在,但也離不開唐大人和朝廷對我們的支援。”
“若我們隻是一家普通的醫館,沒有背靠朝廷,讓人天然就信服,怎麼可能這麼順利?要不都說朝中有人好辦事呢。”
趙晟“嗯”一聲,“唐大人一心把這件事辦好,不辜負皇上的信任,也堵住其他人的嘴,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,還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。是得慶幸有他這座大山可以靠,也得好生感謝他纔是。”
顧笙笑著點頭,“所以我和金掌櫃說了,我們一定要儘快乾出成績,也隻有我們乾出成績來,纔是對唐大人最好的感謝。”
頓了頓,“之前我還想著,怕是得今年過完,才能真正走上正軌了。現在看來,應該用不了那麼久,等醫館這邊穩定了,女子醫學堂那邊也開始正常授課了,我應該就能清閑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