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笙忍了又忍,才忍住罵人的衝動。
低道:“裴公子,真的不會有你希望的那個萬一出現,我真的這輩子都想不起來了。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,也放過你自己,跟自己和解呢?這些車軲轆話,到底還要我說多少遍!”
裴恪不笑了,沉聲道:“寶如,你也到底要我說多少遍,除非我死,否則隻要我活著一天,就一天不會放棄?你有重新開始的權利,我也有堅持到底的權利,不是嗎?”
“再說我自問也沒過分。我就隻是希望偶爾能見你一麵,能好歹有那麼一點點機會,看能不能讓你想起曾經的一些點點滴滴,這難道也過分?寶如,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十幾年的情意,難道在你心裏,就這樣不值一文嗎?”
顧笙下意識想說是,就是不值一文。
可心口的憋悶鈍痛還是讓她打住了,吐氣道:“可這樣黏黏糊糊真的很煩人,也真的會對我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困擾。你既然那麼看重十幾年的情意,就不能看在那情意的份兒上,還我一個清凈嗎?”
裴恪艱難的吞嚥了一口,苦笑道:“寶如,你真的對我挺狠心,挺殘忍的……那我已經與自己和解了,隻是做你的表哥,也不行嗎?”
顧笙諷笑,“明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,我還退,其結果便是一退再退,直至所有人都後悔莫及。你真的走吧,我婆婆剛到,一家人正是歡喜的時候,我不想壞了大好的心情。也不想一個不小心,就被你連累了,全家都萬劫不復。”
裴恪陰鬱道:“我說了不會有那個萬一,寶如你為什麼還是要對我這麼殘忍?早知道我就不該心慈手軟的,還探花,我就該直接讓他落榜!”
顧笙氣極反笑,“原來當初你真這樣想過!那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,你要真有那個本事,也不會忍辱負重這麼多年,當初寶如的悲劇也就不會發生了。何況我們也不是軟柿子,由得你想怎麼捏,就怎麼捏,大不了,大家魚死網破就是!”
裴恪又苦笑起來,“我隻恨我投鼠忌器,總是顧慮你的感受,根本做不出來。”
顧笙長嘆一口氣,“裴恪,你覺得這樣真的有意思嗎,強扭的瓜它真的不甜。你就開始一段新感情,好好娶親生子,過自己的日子吧。等你真擁有了之後,你就會後悔如今的執迷不悟,慶幸自己總算沒執迷不悟到底了。”
裴恪嗤笑,“那得等到我死那一天,纔有可能後悔了……”
話沒說完,趙晟就推門進來了,嘴裏還叫著,“丁大哥,這門兒怎麼就這樣半敞著呢,萬一有壞人……笙笙,你怎麼在這裏?原來是裴公子來了,歡迎歡迎。”
顧笙簡直暴躁,還是讓趙晟回來給趕上了,怕是不請裴恪進去坐,不留他吃晚飯都不行了。
裴恪已笑道:“表妹夫,好久不見。一直沒等到你和表妹的請帖,我正好又聽說親家伯母來了,所以就不請自來了。幸好表妹雖瞧著不大歡迎我,表妹夫還算歡迎我,看來我今晚的晚飯,總算有著落了。”
趙晟到底混了這麼幾個月的官場了,養氣功夫自是今非昔比。
聞言一臉的八風不動,“表哥來者是客,內子豈能不歡迎的?她隻是怕耽誤了表哥的時間而已,畢竟表哥那麼忙,等閑也不到別人家裏做客的。”
裴恪笑道:“嫡親表妹家豈是別人家能比的?何況上次就說好了,往後咱們兩家一定要常來常往。表妹,現在我能進去喝杯茶了嗎?我還真有些渴了。”
“我也早說了,表妹夫一看就是個心胸寬廣的,偏你總是怕他會多想,會見怪。現在你總可以安心了吧?”
顧笙見事情發展果然跟她剛才預料的一樣了,一臉的無語,“我們夫妻心心相印,彼此都不會多想,表哥儘管放心吧。”
說完便大步往裏去了,好歹來個短暫的眼不見心不煩,也是必須得先一步進去,在柳芸香麵前先圓一下話,省得她多想。
餘下趙晟雖仍笑容不變,眼底卻更冷了,對裴恪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“表哥,請吧。”
裴恪眼底也一片冷然,笑著應了:“好啊,表妹夫也請。”
兩人並肩一路去了花廳裡。
柳芸香和顧笙都等在花廳裡了,剛才顧笙也已告訴過柳芸香,裴恪的確是她的遠房表哥,之前容子毓給她和趙晟介紹過一次,隻不過她剛才急忙之間忘記了,還是見到人後,纔想了起來。
是以柳芸香一見裴恪,便很是熱情,“這就是表舅爺了吧?可真是一表人才,快請坐,快請坐。”
幸好裴恪在柳芸香麵前也很正常,“親家伯母,我是寶如的表哥,她祖母與我祖父是親兄妹。可惜表妹已經忘了我,當初我也是……無能為力。所幸表妹遇上了表妹夫,遇上了您這麼好的婆母,現在過得這麼好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表達我對您的感激纔好,就給您鞠個躬吧,多謝伯母了!”
說完果真躬下身去,給柳芸香端端正正行了個禮。
畢竟對寶如真正的第一救命恩人,他是發自內心感激的。
柳芸香忙笑道:“表舅爺這也太客氣了,能遇上笙笙,也是我們全家的福氣。您快起來吧,再客氣就見外了,這麼親的骨肉呢,往後可得常來纔是。”
裴恪這才直起了身來,笑道:“隻要伯母不嫌棄,表妹表妹夫也不嫌麻煩,我以後肯定會常來的。”
柳芸香嗬嗬笑道:“我們全家都高興還來不及了,怎麼會嫌棄?時候不早了,表舅爺要不就留下,吃個便飯吧?”
“會不會太給伯母添麻煩了?……既然如此,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正好我帶了些禮物來,伯母可千萬別嫌棄簡薄。”
“表舅爺來就來,還帶什麼禮物,下次可不許再帶了。”
“我母親去得早,伯母這般麵善和氣,我一看就覺得好生親切,那我就聽伯母的,下次不會再這麼見外了……我單名一個‘恪’字,伯母叫我阿恪吧,老是表舅爺表舅爺的,也太見外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