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三人直吃喝說笑到二更,都吃飽喝足了,顧笙才讓袁嫂子丁嫂子把殘席撤了,廳堂收拾了,自己先洗澡去了。
等她洗完澡回到院子裏,卻見院子裏隻有趙晟一個人了。
她忙問道:“娘呢?”
趙晟笑道:“先回房睡去了,一趕路就是兩個多月,連我們都受不了,何況娘還上了年紀的人。她本來還要等笙笙你回來,我說都是一家人,何必這麼見外,好說歹說才給她先勸回房了。”
顧笙點頭,“自家人,就別管這些小節了。那娘還發愁妹夫科考的事嗎,你也是,就不該多那個嘴的,至少也還有一兩年呢,不是要一直弄得娘心裏欠欠的?”
趙晟摸了摸鼻子,“這不是話趕話的趕到了那上頭嗎?也不怪娘憂心,妹夫是真不錯,娘住他們家那些日子,他一直待娘比阿秀還要周到孝順。娘從石竹到省城,也是他找的鏢局的人一路護送,提前都替娘打點得妥妥帖帖的。”
“人心都是肉長的,叫娘怎能不憂心?不過我說了我會隨時關注這事兒,也會經常給妹夫去信鼓勵他、鞭笞他,將來也一定會盡心儘力的幫扶妹夫。畢竟至親的骨肉,幫他也是幫我自己,讓自己以後在官場上能多一個守望相助的人。娘也就慢慢釋懷了。”
顧笙笑起來,“娘釋懷了就好。後麵再一忙起來,再讓其他事轉移一下注意力,她應該就顧不上心欠欠了。可惜我短期內肯定是沒有空閑的時候了,隻能等你休沐時,帶了娘京城各處都好生逛逛了。”
趙晟道:“我帶娘到處逛自然沒問題,就怕娘不願意出門。她剛才又說,本來是真不想來的,怕遇上不想見的人。但又怕我們擔心,也實在想我們了,這才來了。還問我,咳,這次進京後,可有見到不想見的人,那些人沒讓我們煩心吧?”
顧笙皺眉道:“京城雖大,但也沒誰敢把話說死,絕對沒有遇上某些人的時候。可也不能因噎廢食,就待在家裏,一直閉門不出了吧?”
趙晟攤手,“我也是這麼跟娘說的。還說這次我們進京後,一次也沒見過不想見的人,甚至我中探花,他們都沒有任何反應。也就剛開始我一直沒抵京,他們有過問過,我也剛開始送過一次禮物上門……讓娘隻管安心出門就是,肯定遇不上的。娘才說‘再說吧’。”
之前趙晟高中探花時,還曾和顧笙嘀咕過,這麼大的喜事,這麼出息的“兒子”,襄陽侯肯定又得趁機興頭一番,找一番存在感了。
倒不想,從頭到尾他和襄陽侯府都沒有任何反應,除了打發人送過一份中規中矩的禮物上門。
自趙晟入朝為官以來,也一次都沒遇上過襄陽侯,隻怕也有襄陽侯刻意躲避的原因?
趙晟對此自然喜聞樂見,不然也不會一心希望柳芸香能多出門去逛逛,開闊一下眼界和心情了。
顧笙聽得噝聲道:“娘這心結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開的,咱們也別操之過急。等過些日子她適應了京城的生活,周邊也都熟悉了,再慢慢來吧。”
忽然一拍腦子,“瞧我這豬腦子,忘記給娘取家用了。我這就取去,趁娘應該還沒睡著,不然明兒你我都走得早,總不能把娘吵醒吧?”
說著就要往自家屋裏奔去。
卻讓趙晟一把拉住了,笑道:“小豬腦子忘了這事兒,大豬腦子沒忘呀。我本來要給娘取銀子的,娘死活不要,說她有,隨身都帶著幾十兩的,還在票號存了些,不用我們給。我們實在要給,也等她沒有了再說,非常的堅持,我隻好由她了。”
顧笙白他,“你才豬腦子,我可不是……對啊,就隻許我說自己,不許你說。娘有銀子是她的,家用我們卻是該給的,你怎麼能由她呢?再說娘都沒個來錢的地方,妥妥的隻出不進,你也好意思?”
趙晟乾笑,“我當然不好意思啊,可娘死活都不肯要。說我中了探花後,龔大人就把我和妹夫去年該免的賦稅都補給我們了。她本來是想都給三叔公的,但三叔公說太多了,讓娘自己留下一半,不然娘之前十幾年的辛苦不都白費了?”
“加上擺流水席還剩了二十來兩,娘想著給族裏留太多銀子的確容易生事,便留了一半。所以她也不算隻出不進,笙笙你就由她吧,反正她以後都跟著我們了,我們也不可能短了她的銀子。”
顧笙這才沒再多說,“行吧,那我回頭找機會再補給娘吧。手裏有錢,心裏不慌,她自己手裏隨時有銀子,才能更安心。哈……困了,我得睡了,你也快去洗澡吧。”
“我馬上就去,笙笙你等著我啊……”
次日一早送走趙晟後,顧笙便也帶著小蘿出了門,逕自去往了京城的九芝堂。
小蘿看起來比之前又高了些,也更沉穩了。
顧笙一邊走,一邊與她說了一會兒話,心裏已有數了。
笑道:“昨兒隻顧著高興,也隻顧著與老太太說話了,都沒顧上與小蘿你說話。本來我還有些擔心,怕你到底年紀小,不能獨當一麵。現在看你這麼沉穩自信,言之有物,我一下子有信心了。我們京城九芝堂接下來,可就要看你們這批小的,看後麵的新人們了。”
小蘿有些激動,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:“顧大夫太看得起我了,我還差得遠呢。但我會繼續努力,一直努力,絕不辜負您的信任和栽培的。”
顧笙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,雖然不能驕傲自大,但也不必妄自菲薄。我接下來會很忙,一天裏怕是最多也就隻能抽半天待醫館,後麵這時間不出意外,還會越來越少。”
“那除了我,就隻你和這次一起進京的林大夫能主刀,還有陳霞路二妹幾個能給你們做助手和護士。你可得做好心無旁騖,麵對挑戰的準備。”
“所以在那之前,你有什麼困難,都隻管實說,有什麼不適應,也隻管直說。我知道讓你和你娘背井離鄉,幾乎是徹底捨棄過去的一切,是太難為你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