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一段時間,從唐大人到顧笙,再到金掌櫃及九芝堂眼下有數的人手,都是忙得腳打後腦勺。
連趙晟也隻要有一點空閑的時間,便會被顧笙抓壯丁,做這做那的。
一忙起來,自然都顧不得今夕是何夕,顧不得端午節已經到了。
還是這日出門前,曹雲舒笑著提醒顧笙,“笙笙,今天一定要早點兒回來,晚上大家一起吃飯啊。你就算再忙,大過節的,也不能連吃頓飯的空閑都不給自己吧?看你都瘦了。”
顧笙才反應過來今天就是端午節了,難怪這幾天滿街都是粽香味兒,隨處都可見陳艾菖蒲什麼的。
不由失笑,“看我,忙得都快忘記自己是誰了。這些日子也沒好生陪過雲舒你,心裏真是過不去。你放心,晚上我一定早些回來,陪你吃飯,相公那兒,我也會打發人去告訴他,讓他早些回來的。”
曹雲舒笑道:“我好得很,哪要你陪?你快忙你的去吧,隻別忘了愛惜自己的身體就是。”
顧笙點頭笑道:“放心,我身體好著呢……對了,你今天不用回王府去請安吃飯嗎?大過節的,你應該推不脫吧?那我不出門了,陪你回王府去吧。”
曹雲舒擺手,“我今天不用回去,太妃已提前說了,讓我就待在家裏,不用來回折騰了。就是……相公今天,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?明明就說了,端午節會回來的……”
顧笙見她情緒一下子低落下來,忙笑道:“今天才剛開始呢,說不定等會兒阿訣哥就回來了,再說不定下午他就回來了呢?雲舒你別急,肯定會有驚喜等著你的。”
曹雲舒勉強笑了笑,“希望真如笙笙你所說吧。你快忙去吧,我不耽誤你了。”
顧笙的確挺忙的,又見鍾媽媽在一旁沖她使眼色,示意她安心,她和童媽媽會好生開解曹雲舒的。
也就沒再跟曹雲舒客氣,“行,那我就出門去了,早點兒忙完了好早些回來。”
心裏已經想好,下午無論如何都要早些回來了,曹雲舒大著肚子,還替她和趙晟把一應節禮準備得妥妥噹噹,準時送了出去,沒讓他們操半點心。
每天的衣食住行也都沒讓他們費過心,就算都是鍾媽媽童媽媽在行動,曹雲舒也一樣盡了心的,她難道不該好生陪她過個節呢?
於是在九芝堂忙到午後,顧笙便與金掌櫃打過招呼,準備先回家去了。
唐大人卻忽然使人來尋她,說鍛造司第一批手術器械已經全部做好了,但不知道符不符合顧笙的要求,讓她最好立刻過去看一看,若有問題,也好及時更改。
這是大事,也沒人可以代替自己過去,顧笙隻得把回家的時候推後,先趕去了鍛造司。
不想這一去,就一直忙到申時都過了,才把問題解決好。
顧笙也總算得以踏上回家的路。
卻是剛到家門口,便見三寶滿臉焦急的迎了上來,“趙太太可算回來了,快進屋吧,都等著您呢。”
顧笙有些歉然,“都怪我臨時有事,說了一定早些回來的,還是食言了,少夫人一定等得很著急了吧?走吧,我這就給她賠罪去。”
三寶卻仍是滿臉的焦急,“少夫人是等得很著急了,不過不是為了過節,趙太太我們邊走邊說吧?”
說著一路引了顧笙往裏小跑,小跑了一段距離後,才壓低聲音道:“趙太太,爺回來了。但回來後纔跟少夫人說了沒幾句話,人就忽然暈了過去……”
顧笙聽得裴訣回來了,本來還挺高興,沒想到她安慰曹雲舒的話,肯定會有驚喜等著她,居然成了真。
誰知道下一秒就聽見裴訣暈了過去,顧笙的笑就僵在了臉上。
忙低道:“好好的阿訣哥怎麼就會忽然暈了過去,他是病了,還是受傷了?”
那豈不是把曹雲舒嚇了個夠嗆,也擔心了個夠嗆?
三寶低道:“爺是受傷了,傷口都發黑潰爛了,偏暈倒前還讓少夫人不許請大夫。叫了跟爺出門的人來問,說爺一個月前中過箭,但爺瞧著一直好好的,他們也就沒多想,根本不知道爺的傷口原來早就惡化了。”
“少夫人又是心痛又是著急,忙打發了去尋趙太太,可尋了半天都沒尋見。等趙大人回來後,也要去尋您,但少夫人忽然吐了,屋裏一團亂,趙大人得守在爺身邊……幸好您終於回來了!”
顧笙想到自己去鍛造司,隻告訴了金掌櫃,怕是去尋的人剛好也沒能見到金掌櫃,自然也就不知道往哪裏去尋她了。
還真是趕了個巧!
她越發加快了腳步,“讓人準備開水、烈酒、紗布這些,我馬上要用。”
不待三寶應答,已繼續往曹雲舒和裴訣院裏奔去。
總算很快奔到了。
就見趙晟正站在東廂房外,一見她人,立刻叫道:“笙笙,這裏。”
顧笙顧不得喘氣,三步並作兩步隨他進了東廂房,見到了躺到靠窗榻上,滿臉蒼白、風塵僕僕、昏迷不醒的裴訣。
她立刻皺起了眉頭,“阿訣哥臉色都難看成這樣了,跟他出門的人都是瞎子不成?這都看不出來,還他說沒事就真當他沒事,都是幹什麼吃的!”
一邊說,一邊已開啟了藥箱,拿出了聽診器,幸好她的藥箱隻要出門,就是隨身攜帶著的。
趙晟也是眉頭緊鎖,道:“可不是,隻要不是瞎子,都看得出阿訣這臉色狀態不對。結果不但不給他治傷,還讓他風塵僕僕的連日趕路,鐵打的身子都要垮了,回頭我一定要跟他們算賬!”
顧笙已在給裴訣把脈了,同時一心二用問趙晟,“知道阿訣哥的傷口在哪裏嗎?”
趙晟聞言,上前拉開了裴訣虛掩著的前襟,“喏,就這裏。之前就很簡單包紮了一下,在笙笙你回來之前,我已經用剪刀把那些紗布給他剪掉,黏住的也用酒浸濕了,給弄掉了。”
“你看這傷口都潰爛成什麼樣了,裏麵肯定更慘。我不讓嫂子看,她非要看,然後就受不了吐了。我便讓人把阿訣抬到了廂房來,讓她就在正房先緩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