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顧笙便沒再一起早起送趙晟了。
既是趙晟不讓,她自己也沒打算就為了送趙晟,便改變自己的作息習慣,以後日子還長著呢,夫妻間實在不必來這些形式主義。
他們雖是夫妻,但同時也是獨立的個體,有自己的習慣和事業,沒必要為將就對方,就委屈了自己,不是嗎?
顧笙一直睡到卯正起來,又活動調息了一回,才梳洗了,去了曹雲舒那邊。
到得午時,她親自去廚房,瞧著廚娘給趙晟準備了兩葷兩素四個菜,加兩碗米飯一壺米酒。
再親自裝進紅漆食盒裏,讓三寶給送去了翰林院,“幾個菜分量都挺足,可以讓相公請了其他人一起用。”
等三寶稍後回來,顧笙忙問道:“怎麼樣,相公吃得還好吧?”
三寶笑道:“大人和幾位大人把各自家裏送去的菜都擺了,一起用的,都贊咱們家廚娘手藝好呢。大人還說請趙太太隻管安心,他不是小孩子,會照顧好自己的。”
說得顧笙臉上一熱,“誰不安心了。辛苦你了,快去吃飯吧。”
但也的確安了心,跟曹雲舒一起吃了午飯,又回去小憩了一會兒,便出門一路打聽著,往祥福客棧尋金掌櫃去了。
幸好金掌櫃今天沒出門,瞧得顧笙來,忙又驚又喜的將人迎到了屋裏去,“顧大夫可是有什麼吩咐,您打發個人來說一聲就是,怎麼還親自跑一趟呢?”
顧笙笑道:“我有手有腳的,跑不得呢?您快別忙了,我不渴也不餓。我這會兒來,就是想問您,店鋪尋得怎麼樣了?唐大人很快就要抵京了,我們得抓緊時間,爭取到時候能給唐大人提供現成的佐證,才能彼此雙方都得利。”
“咱們承宣城的九芝堂如今已是翹楚,聲名遠揚,京城九芝堂也不能墮了承宣九芝堂的威風。也得一鳴驚人,不出兩年,就在京城也舉重若輕纔是。”
金掌櫃聽她說得豪氣,關鍵話裡話外還以九芝堂的主人家之一自居了,心裏很是高興。
忙道:“店鋪已經尋好了,就是稍微有點兒偏,在南門那塊兒。主要是我看周圍空地不少,住的人又不多,想著後邊兒若想要擴建醫館,應該要容易些。”
顧笙沉吟道:“那現在店鋪有多大?”
金掌櫃道:“樓下樓下都是五間,還帶一進院子和一排後罩房,剛開始咱們自己人也少,病人也少,應該是夠用的。我已經通過牙行,跟房東簽好三年的契約了,既然顧大夫覺得咱們該更加抓緊時間,那我明日便開始親自瞧著人改造。”
顧笙點頭,“那就辛苦您了。地方偏點兒不怕,酒好不怕巷子深,後麵等咱們一鳴驚人了,病人自然源源不斷。關鍵還是得把地方預留得足夠大,咱們承宣九芝堂佔地好幾畝總是有的,京城的也不能太小了,不能以後肯定轉個身都難。”
金掌櫃忙道:“我就是這麼想的,寧可剛開始想得多些,複雜些,也好在事到臨頭再來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怎樣怎樣。”
顧笙笑道:“要不都誇您老精明能幹呢,考慮事情這也太周到了。那等改造手術室時,您打發個人去與我說一聲,我也瞧瞧去,這個可尤其馬虎不得的。”
金掌櫃笑道:“都有現成的例子了,我知道怎麼改造,也絕不敢馬虎的。當然顧大夫若到時候有空親自現場瞧一瞧,就最好了。我還打算開始招坐鎮大夫和學徒幫工了,隻是……”
頓了頓,“隻是我們初來乍到,估計不會太順利。所以想、想借一下顧大夫的名頭,您放心,不會借您探花夫人名頭的,就借您女神醫的名頭就夠了。京城的百姓可能還沒幾個聽說過您的大名,但業內大家肯定多少都聽說了,能有與您共事、得您指點的機會,誰不願意呢?不知您可同意?”
顧笙手一揮,“嗐,看您這麼欲言又止的,我還當多為難的事兒呢。您借我的名頭就是,隻要對咱們醫館有利,我無所謂的。”
金掌櫃這才鬆了一口氣,開玩笑道:“雖然知道顧大夫向來大氣無私,肯定會同意,但我也不能問都不問你一聲不是?那可就過分了。就是您那些手術器械,怕是得儘快找人也多製造些備用了。我回頭就讓人打聽可靠的工匠店家去啊。”
顧笙笑道:“這事兒您就別管了,我來操心吧。等唐大人到了,看過具體是什麼情況後,再忙這事兒也不遲的,有現成的樣子,製造起來快得很。何況說不定,唐大人會為我們解決這事兒呢,我可聽說,工部有個鍛造司,怎麼著也比外麵的工匠們強吧?”
金掌櫃感激道:“能遇上顧大人,真是我們九芝堂的福氣,更是我的福氣,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激您纔好了。”
顧笙笑道:“您別感激我,該我感激您纔是。您若實在要感激也行,那就把京城九芝堂也經營得紅紅火火的,讓我跟著多賺銀子吧。論起醫術來,我是要勝您一籌,論起做生意經營來,我可就拍馬也及不上您了。”
金掌櫃嗬嗬直笑,“顧大夫醫術何止勝我一籌,我纔是拍馬都及不上您。我也已經讓人趕著送了信回承宣城去,等趙老太太到了,便著人一路護送她和小蘿母女兩個進京,絕不會讓她路上委屈了,顧大夫和趙大人都隻管放心吧。”
顧笙忙謝了他,“您真是替我們夫婦解決了大難題,不然就她們幾個女人老的老,小的小的,趕那麼遠的路,我們覺都要睡不安穩了。等忙過了這陣子,再好生謝您啊。”
“顧大夫這話可就見外了,能為您和趙大人做點兒事,我不知道多高興。何況也不是特意護送趙老太太,本來咱們也有人要進京的,也就是順帶的事兒,大家路上還能有個照應。您就千萬別客氣了。”
“行,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啊……”
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,顧笙見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,方辭別金掌櫃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