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晟吐了一口鬱氣,苦笑道:“問題是我們心裏都知道,這個麻煩還真不是一時半會兒間就能徹底解決的。他這樣以退為進,我能怎麼辦?我當然也隻能奉陪到底了。”
不然顯得他多不自信呢,他既然是勝利者,當然就該擺出勝利者應有的姿態來。
顧笙想到裴恪剛才的忽然示弱,又是表妹又是表妹夫的,還一再的拿話來將趙晟的軍,“茶藝”實在過於了得。
也不怪趙晟隻能被動的配合他的表演。
不由也吐了一口氣,“他這份臉皮、心性和心機怎麼偏偏就用在這些上頭,要是用在正事上,什麼事讓他辦不成?你剛才就不該過來的,我再對他放會兒狠話,他自然就走了。”
“便是還有下次,我還有狠話等著他。次數多了,他又不是受虐狂,總會知難而退,再不來煩我們的。”
趙晟道:“他在別人麵前可能不是受虐狂,但在笙笙你麵前,就未必了。他的執念隻會讓他越挫越勇,你越是冷漠,他越是來勁。還不如就遂了他的意,讓他能經常見到你,與你說話。”
“到時候他親眼見過我們到底有多好,他也不是漸漸沒有希望,而是一開始就沒有希望。說不定,他就忽然醒悟過來,徹底放手了呢?”
顧笙嗬嗬,“你的意思,與其無用的反抗,不如直接躺平?就跟美女遇上了壞人,你越是哭得慘兮兮的喊‘不要不要’,壞人越是來勁;你直接躺平了,喊‘來呀來呀,誰怕誰’,說不定反而能把壞人直接嚇退了,是一樣的道理?”
“這……噗……”
趙晟本來挺心煩的,遇上裴恪這樣情況複雜特殊,還死纏爛打的情敵,說實話誰又能不心煩的?
還是讓顧笙這話給逗得一下子笑出了聲來,“笙笙你這是什麼比方,咳,你跟我說就算了,對著別人你可別說啊。不過仔細一想,居然還真有那麼幾分歪理。”
顧笙白他,“歪理你個頭啊,我就是隨便吐槽的。那你也不能答應以後讓他登門呀,我根本不想見他,大家橋歸橋路歸路的不行嗎?打也打不得,怕萬一打出個好歹來;檢舉揭發也不成,會連累到阿訣哥和暗地裏不知道多少人。”
“呼,這才真是豆腐落到了灰堆裡,吹不得拍不得呢!”
趙晟道:“所以我才答應他啊,既然現在的辦法不行,那就換一個,辦法總是比困難多的。隻要笙笙你心裏的人是我,他做什麼都沒用,我也都無所謂。”
顧笙挑眉,“真的?那剛纔是誰身體僵得跟塊石頭似的,又是誰氣得都想揍人了?在我麵前,還唱什麼高調呢,我鼻子可靈得很,早聞見醋味兒了。”
趙晟就摸了摸鼻子,“咳,我是快氣死了。但一想到我是勝利者,他哪怕麵上裝得在淡定,笑得再燦爛,心裏卻隻有比我更氣十倍百倍的,我便覺得也還好了。”
隻是想到有這麼一個人時刻覬覦著他的妻子,時刻想著要拆散他們,還是忍不住會怒火中燒就是了。
夫妻倆正說著,裴訣過來了,“阿晟、嫂子,人都走半天了,你們怎麼還不過去?剛才你們又說什麼了,說這麼半天,是不是那傢夥出言不遜了?我會儘快讓大堂兄警告他的,要合作就該拿出合作應有的態度和誠意來!”
青天白日的就敢到處亂竄,真當滿京城各方的勢力都是瞎子,真當錦衣衛是吃乾飯的不成?
趙晟歉然道:“真是不好意思,白白掃了阿訣你和嫂子的興。他也沒說什麼,就是希望以後大家常來常往,說無論如何,他也是笙笙打小一起長大的表哥,我不會因為笙笙嫁了我,就攔著她連親表哥都不讓往來了吧?”
裴訣聽得眉毛一陣亂跳。
忍不住爆粗罵道:“這逼貨……咳,這玩意兒真踏馬的會煩人。怎麼就親表哥了,都快一表三千裡了,照他這麼說,我和嫂子還是表兄妹,嫂子還得叫我一聲表哥呢,宗室裡那麼多同輩,也都是嫂子的表哥表弟,他算老幾啊他!”
說得顧笙與趙晟都忍不住笑起來,“還是阿訣哥會懟人,剛才就該叫了你過來,一起懟他的。”
裴訣道:“你們當我不想過來?要不是舒兒攔著我,說你們沒叫,應該就是不需要我,讓我別過來裹亂,我早過來了。什麼玩意兒,拿得起放不下的,算什麼男人?真喜愛一個人,不是盼著她好,隻要她好,旁的都不重要嗎?”
“也不看看他自己是個什麼處境,哪天不是踩在冰麵上,一個不注意就會掉進冰水裏,死無葬身之地?居然還妄圖拉嫂子一起下水,這是自己死不夠,還得拉個墊背的呢?沒見過這麼自私的人!阿晟,換了你,你是會直接放手,再不糾纏,還是跟他一樣?”
趙晟想了想,道:“平心而論,其實也不能怪他執著,畢竟曾經那麼刻骨銘心,又是失而復得,自然更不會輕易放手了。換了我,應該也會有一樣的心態吧?”
“但如果我自己都處在危險中,自身都難保了,肯定說什麼都不會連累我愛的人。我隻會把她推得遠遠的,哪怕再不捨都會推開。尤其她還已經有了愛人和家庭,有了自己的幸福,我肯定更會毫不猶豫推開她。”
可能是裴恪現在有自信,自己是能笑到最後的了?
也可能是他們的愛終究不同吧,裴恪的愛是一定要得到,他卻是萬不得已之時,可以忍痛放手的,——當然,希望這輩子永遠沒有那一天,他也一定不會讓那一天出現的!
裴訣冷笑道:“所以嫂子才會選了阿晟你,不選他呢,這就是你和他之間最大的不同了。你這心胸格局,他簡直給你提鞋都不配,我就沒見過他這樣黏黏糊糊,拿不起放不下的男人!”
說著忽然緊張起來,“他不會因為忌恨阿晟你,就在你的科考上做文章,讓你考不到好名次,落到同進士去,甚至,直接讓你落榜,來報復你吧?他要是真敢這樣做,我就跟他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