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吃飯時,顧笙因著姚夫子,忽然想到了姚玲。
順嘴問趙晟道:“你今天去姚夫子家拜年,可有聽到有關姚玲的訊息?”
趙晟除了求生欲立刻上線,也的確是沒聽到有關姚玲任何訊息。
忙道:“那又不是我誰,我聽她訊息幹嘛?笙笙你怎麼忽然想到問她?”
顧笙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,噗嗤笑出聲來,“你至於這麼草木皆兵呢?也不想想,我若真想找你茬,怎麼著都找得到的。你要是矢口否認,說你早就徹底忘了她,那誰呀?我肯定說你此地無銀三百兩。”
“你若遲疑,觀察我的臉色再小心翼翼的回答我,我照樣可以說你肯定是心裏有鬼,才會躲躲閃閃的。反正你怎麼著我都有話說的,所以放輕鬆,我沒打算找茬,就是忽然想到了,隨口一問。”
說得柳芸香都笑起來,“笙笙你這也太會治阿晟了,就跟那孫猴子怎麼都逃不出如來佛的手心似的。”
一邊看向趙晟,“所以阿晟你自己皮緊一點,任何時候都別惹到笙笙,不然我也救不了你。何況我也沒打算救你,你自己都知道,在我心裏你地位差笙笙差遠了。”
趙晟則是扁了嘴,“好麼,我就知道全家人裡我從來地位都最低了。是是是,娘子,我這輩子都翻不出你的手掌心。是是是,娘,您有了媳婦忘了兒子也是對的,以後我們家都得這樣。”
柳芸香與顧笙都是笑不可抑,“這就對了。”
“有自知之明的人運氣一般都不會差。”
笑過之後,柳芸香才道:“之前我倒是無意聽過幾句有關姚玲的事。好像說她早就去了臨縣她姨媽家裏,還是怎麼的。應該是覺得青山鎮地方太小了,都知道她的事,不好意思,也可能是想換個地方,換換心情吧?”
“怎麼的笙笙,你忽然問起她,是不是真有什麼事?”
顧笙擺手,“沒事娘,我真的就是因為姚夫子,忽然想到了,隨口問一句而已。她也不是我誰,我還特意關心她不成?”
柳芸香點頭,“原來是這樣,那就好。雖說她後來是可憐,但當初也夠噁心人了。現在一個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,一個落得那樣的下場,也算遭到報應了,理他們呢。”
顧笙笑道:“嗯,我本來也不關心。娘,您吃菜……”
又給趙晟夾了一筷子,“相公,你也吃,現在覺得自己地方上升了一點兒沒?”
趙晟嗬嗬,“就算上升了這麼一點點,不還是最低的?”
逗得顧笙與柳芸香又是忍不住一陣爆笑。
娘兒三個就這樣愉快的吃完了飯。
柳芸香便刷碗去了,顧笙才與趙晟道:“你明兒給男孩兒們訓話時,訓完了與他們說,他們若能把他們學到的東西,回來後都教給他們的姐姐妹妹,誰教得多,就他也好,他的姐姐妹妹也好,都有獎勵。怎麼樣?”
趙晟挑眉,“笙笙你的意思,是想讓村裏的女孩兒也能識文斷字嗎?”
顧笙攤手,“沒有女孩兒上的學堂,姚夫子也好,其他夫子也好,肯定也不會收女學生。除了這樣曲線救國,讓女孩兒們好歹能有脫盲的機會,我還能怎麼著呢?”
要不是趙晟願意出束脩,連村裏的男孩兒們都基本沒上學的希望了,更何況女孩兒?
捫心自問,以如今的科考製度,想要向趙晟這樣考讀書科舉出人頭地,也的確太難太難了。
女孩兒們更是連那萬分之一的機會都沒有,哪個家長願意白白為她們浪費金錢和時間的,現在四五歲大的孩子、尤其是女孩兒,已經能為家裏做不少事了好嗎?
這樣付出與回報遠遠不成正比的事,傻子才會去做,畢竟在生存的壓力麵前,別的都是次要的。
便是女孩兒們真通過她們的哥哥弟弟,認得了一些字,都能脫盲了,顧笙其實也不敢保證,就能對她們的以後帶來什麼良性的影響,可能還是什麼用都沒有。
但顧笙就是覺得,無論如何都得試試,無論如何總是有好處的。
趙晟點頭,“這其實是一個好辦法。當初阿秀就是我教的她認字,寫字我當時時間緊,教得少些,但因為她聰明又肯學,進度其實比我慢不了多少。”
“要是阿秀是男孩兒,或者女孩兒也能考科舉,我不認為她就考不中,說不定成就比我還高。同樣村裡其他女孩兒也是,隻要給她們機會,隻要她們肯學,我相信總有一天她們會有所收穫的。”
顧笙道:“我就是這麼想的。不管將來能不能有收穫,先做吧,做了纔可能有收穫,不做可就任何希望都沒有。”
趙晟應道:“我明白了,笙笙你放心,明天我一定會好好跟孩子們說的。但光說不做,他們肯定也就一開始興頭,時間一長就鬆懈了。我想著,到時候一個月左右,讓阿秀回來檢查他們一次,做得好的就兌現獎勵。”
“而且下一次,可以由他們自己提出想要什麼獎勵,若做到了,就給他們。這樣他們肯定就更有幹勁兒了,你覺得怎麼樣?”
顧笙滿臉的興奮,“我也這樣想的,讓阿秀定時回來給他們兌現獎勵,他們肯定就有動力了。我們可真是心有靈犀!就是這樣也太給阿秀添麻煩了,每個月至少都得耽誤她兩三天。”
趙晟笑道:“阿秀知道了,肯定舉雙手支援。她要是當初沒跟著我學識字,之後又沒有跟著笙笙你學醫的同時,越發加強了讀寫,也成不瞭如今的她,單憑她個人,就與妹夫站到一起毫不遜色。”
“所以她也是讀書改變命運的直接受益人,肯定也希望村裏的女孩兒們能有一樣的機會,將來能有一樣的好未來。”
顧笙直點頭,“那就這麼定了。希望十年後,二十年後回頭再看,能發現我們今天的這個主意,沒有白費吧。”
“肯定不會的……”
夫妻倆又商量了一會兒細節,等柳芸香忙完回了堂屋裏來,才沒有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