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笙嗔了趙秀一眼,“阿秀你怎麼又來了?你實在要感激,別口頭上呀,以後以實際行動來表達吧。”
說得趙秀笑起來,“好,我不說了,以後直接以實行行動來表達就是。至於她的為人性格,我瞧著多半是個掐尖要強的。敬茶那天我不是穿了娘特意給我繡的那套牡丹花的裙子嗎?”
“她就問我裙子是誰給我做的,好漂亮,我的首飾也好漂亮之類的。我看她那意思,以為是我婆婆給我準備的,聽得都是娘和四嫂給我準備的,她才沒有再說。”
“之後她還變著法兒的打聽,我的四十八抬嫁妝裡都有些什麼。我還聽說她曾私下裏抱怨,說我的嫁妝肯定就是麵上光鮮,實際根本不值錢,這世上哪有隻是嫁個女兒,就這麼捨得的?”
柳芸香聽得嗤笑,“她家裏捨不得,別人家就捨不得了?真是好笑!”
趙秀道:“還不止呢。我什麼時候去我婆婆那兒,或者阿宛那兒,她立刻就要跟去。說什麼她都要接話,還時常搶我的話,顯得她懂得很多一樣。可能是覺著,她這樣殷勤熱絡,時間長了,我婆婆和阿宛都會更喜歡她吧?”
顧笙嘬牙,“她這不是搞笑嗎,親家伯母和阿宛怎麼可能更喜歡她,無論她做什麼,她們肯定都天然更喜歡阿秀你啊。都不說感情了,隻說利益,她們也肯定隻會站在你和妹夫這一邊。這腦子聽起來跟李天保一樣不好啊,李天保都沒說提點一下她的?”
趙秀攤手,“誰知道呢,她可能覺著,李天保雖不是我婆婆親生的,相公也不是?那大家的起點就是一樣的。”
“至於李天保,咳,好像跟她也不是很好。兩個人很少一起出現,一起時也很少說話,就……反正挺陌生的,可能李天保就因為這樣,才沒提點她吧?”
柳芸香疑惑道:“李天保應該跟她也早就認得吧,不然也不會因為聘禮少鬧騰了,怎麼阿秀你還覺得他們陌生呢?你怕是看錯了,他們故意一個唱白臉,一個唱紅臉,一個硬、覺得不爽了就鬧,一個軟、好替硬的描補,怎麼著都不吃虧吧?”
趙秀咳嗽一聲,“應該不是。她長得吧,咳,牙有點齙,眼睛也一隻大一隻小,還……有點兒黑。聽說李天保以前就遠遠見過她一麵,可能終於能近看之後,有點兒失望吧?”
顧笙明白了。
一個樣樣都比不過趙秀的老婆,孃家比不過,嫁妝比不過,本身素質比不過,還連長相都差得遠。
偏偏還是李老爺親自替他挑選的,都要死了,還要逼著李太太,以免耽誤了他婚期,趕著娶進門的。
以李天保那個德行,連抱怨都沒法抱怨,一肚子的氣可不都得沖老婆去了?
顧笙道:“不管他們之間關係怎麼樣,都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,阿秀你就別管了。就把他們當同住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,過好日子的日子就是了。”
趙秀點頭,“四嫂放心,我知道的。隻要他們不惹我和相公,我才懶得理他們。我婆婆也說了,讓她以後少過去請安說話,畢竟都還在守孝,沒事就待自家院子裏,忙自己的事就是。”
柳芸香道:“親家太太還能對她和和氣氣,夠難得了,換了我,院門都不想讓她進。可惜還不能分家,不然眼不見心不煩,對大家都好。算了,不說這個了,他們兩口子都翻不出大浪來就好。”
頓了頓,“那個,阿秀啊,你去拜見過阿青的親生爹孃了嗎?親家太太大度,許多小節都不願計較是她的事,你還是得把握好這個度,也得盡量勸阿青把握好度纔是。”
趙秀應道:“沒去過他們家拜見,就敬茶認親那天,給……嬸母敬了一杯茶,送了幾樣針線。嬸母看起來不像之前那麼瘦、那麼愁苦了,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,聽說叔父身體也好多了,兩個弟弟也都在念書了。”
“相公說,我婆婆自打過繼以來,便一直把他們全家都照顧得極好,是真的好,所以他心裏很感激。娘放心吧,我和他都會把握好度的。”
柳芸香點頭,“那就好,大家都能這樣一直和和氣氣的過日子,最好了。那,你這幾天和阿青……咳,是住的一間屋,還是兩間呢?阿青孝期滿了後,還要科考的,那個……兩年多時間呢,不是說你們院子大,屋子多嗎,要不,就還是,一人住一間吧?”
當初阿晟和笙笙之間又不一樣,一開始阿晟身體並不好,笙笙年紀也小,不知不覺就過來了。
現在阿秀和阿青卻都已是血氣方剛的時候,時間又長,萬一一不小心真……柳芸香實在沒法不擔心。
尋常百姓說到底有什麼好守孝的,過了最初的傷心,便照樣過日子了。
可讀書人不一樣,萬一孝期不小心弄出個孩子來,可就一切都毀了。
柳芸香好歹在大戶人家待過,見識不是尋常婦人能比的,所以知道這些。
趙秀臉一下子紅透了。
片刻才小聲道:“我們、我們現在是住的一間屋,因為我婆婆說,新房頭一個月內不能空房。還說這可是一輩子的事,不能委屈將就,該講究的還是要講究。”
“這不,我本來前兩天要換素衣的,她都不讓我換,也不讓相公換,家裏也仍處處都張燈結綵的。說等滿了一個月後再說,孝不孝的也不在這上頭,我們小夫妻和和美美的,我公公在那頭才能安心,咳……娘放心,我和相公心裏都明白,一定會等出孝後的……”
反正就算不能圓房,其他事……也不是不能做,某人更沒少做,在她看來,其實也沒差了。
顧笙和柳芸香都忍不住笑起來,“你公公在那頭才能安心?親家太太確定不是在說反話?”
“原來親家伯母這麼幽默。”
趙秀也忍不住好笑,“反正我婆婆是這麼說的。但等滿了一個月後,我和相公會分房的,娘隻管放心吧。”
不然天長日久的,相公難熬就算了,估計她也未必……咳,熬得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