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芸香和趙秀隨後聽了趙晟的打算,也挺支援。
柳芸香道:“這是好事,總比時間長了,就養出一群好吃懶做的東西強。當年阿晟你剛念書時,家裏還窮,也不止供你一個念書,那日子是真難呀。我記得每月該交束脩了那前那幾天,我都愁得睡不著。”
“那時候實在沒辦法了,就總會忍不住想,這會兒要是忽然能天上掉下一筆橫財來;或者有人肯幫忙,拉我們一把,讓我們日子好過起來,以後再不用為束脩發愁,該多好?”
趙秀附和道:“是啊,我那時候雖然小,也記得娘為了湊束脩,總是在燈下做針線到半夜。那時候要是能有這樣的好事,娘也就不用那麼愁,不用那麼辛苦了。”
柳芸香又道:“別說阿晟笙笙你們已經在外麵待慣,註定不會再回來長住的人了。就是我,這次打外麵回來,都覺得咱們村兒確實太窮,太落後了。”
“憑阿晟你現在已經是舉人老爺,倒也可以帶動他們日子好過起來,但以後呢?總不能全靠你帶動吧,還是得讓他們自己立起來才成。”
“這事兒我肯定支援你,反正這一兩年,我肯定要待在村裏的,正好替你監督他們。誰敢不用功,誰隻是想騙束脩,或者族裏的錢賬都弄得不明不白的,我肯定第一個不答應!”
趙晟笑道:“我就知道娘肯定會支援我的。我也沒打算一應費用都給他們包了,我每年都隻包束脩和一套文房四寶,剩下的都得各家自理。”
“也就是說,各家還得貼錢。那不用旁人說什麼,他們的父母就會督促他們用功,決不許他們偷懶的。畢竟自家的銀子可就不是天上掉的了,肯定不能打了水漂纔是。”
顧笙笑著補充,“娘,相公是打算到時看是每季,還是每半年,由族裏統一交一次束脩給姚夫子。那樣就能杜絕騙束脩的了,因為人多,說不定還能讓姚夫子便宜一點兒呢。”
柳芸香直點頭,“這樣好,這樣好。族裏雖然勤快踏實的多,心眼兒多的也不少,統一交錢,錢賬也能更簡單清楚。哎,我們那時候怎麼就沒有這樣的好事?倒弄得成了我們栽樹,他們乘涼了。”
趙晟笑道:“他們也就是乘個涼,樹上結的果子還是我們自家享用了。娘放心,我一定會繼續努力,讓您過上真正的好日子!”
柳芸香笑著反問,“現在日子還要怎樣好過,我反正已經很知足了。但還是會忍不住有那麼一點點感慨,怎麼我們就沒趕上好時候,當初就沒這樣的好事呢?”
顧笙笑道:“因為之前村裡沒有人像娘這麼有遠見,再苦再難都要堅持供相公念書。也沒人像相公這麼有天賦,還這麼刻苦呀。要我說,能當栽樹的人也挺好,那說明我有那個能力遠見。”
“或者我一開始當不了栽樹的人,隻能乘涼。我也一定會憑自己的努力,慢慢的成長起來,讓自己也變成栽樹的人。希望村裡下一輩的孩子們裡,也能有這樣想的吧。”
趙晟笑著接道:“更是因為我遇上了笙笙你呀,都是因為你,我纔能有今天的。”
柳芸香附和,“可不是,要不是遇上了笙笙你這個福星,又聰明能幹人又好,阿晟哪來的今天,我們家也哪來今天的好日子過?”
顧笙失笑,“怎麼說著說著,就成了互誇了?”
趙秀笑道:“哪裏互誇了,我這不還沒開始誇,你們不也還沒誇我呢?”
說得大家都笑起來。
笑過之後,顧笙才正色道:“因為自己淋過雨,才會想到為別人撐傘。娘和相公放心,你們的善意和無私,肯定會被心懷感恩的人,一直記著的。”
趙晟站得高看得遠,有這個覺悟和責任感就算了。
沒想到柳芸香也一樣,便實在沒辦法不讓顧笙觸動了,那些銀子一年下來的確就幾十兩,但時間長了,積少成多,便不可細算了。
柳芸香卻還是能幾乎毫不猶豫的支援趙晟。
她常說為有趙晟這樣的兒子驕傲,趙晟和她,還有趙秀做兒女的,又何嘗不是一樣為有這樣的娘驕傲?
另一邊,三叔公辦起正事來,也是毫不含糊,一點都不符合他年紀的敏捷和麻溜。
當天晚上,便已給了趙晟反饋,一共有十二家的共計十五個男孩兒要念書,且從孩子到他們的父母,都是積極性特別的高,一再保證會好好念,好好督促兒子念。
畢竟趙晟如今有多風光,他們家的日子是怎樣越過越好,可是全村人都看在眼裏的。
說心裏話,誰又能不羨慕,不嚮往呢?
正好還不用出束脩,自家當然更得試一試了,萬一自家兒子也是那塊料,自家不也能一樣風光,一樣過上好日子了?
反正也就三五年的時間而已,實在到時候念不出來,要做其他的、趕著想其他的路也還來得及。
最不濟了,家裏不還有幾畝田地等著種,總歸餓不死嗎?
至於男孩兒們自己,倒是想不到這麼多,但顧笙有多漂亮,他們都是看在眼裏的。
連滿哥兒那樣的靦腆孩子,都會想唸了書,將來就能娶個跟顧笙一樣漂亮的媳婦兒了,其他男孩當然也不例外,——要是讓趙晟知道這一點,怕是得把一群小破孩兒都揍上一頓了。
事情自然出奇的順利,趙晟的心情也因此極好。
晚上臨睡前,自然更少不了與顧笙來一場……咳,‘無情的肉搏’了,至於到底是誰告饒,就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。
等到彼此都平息了,趙晟才擁著顧笙,低道:“笙笙,我今天真的挺高興,因為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義的事。更因為,你跟我是如此的心意相通。”
顧笙打了個哈欠,“不止呢,我還知道你連二十年後的事都在想了。官場上你一個人單打獨鬥肯定不成的,其他人也未必信得過,當然得培養跟你同枝同氣的族人,走一步看十步了。”
“你說你年紀輕輕的,怎麼就會連二十年後的事都在想了?也行吧,有你高瞻遠矚,我就能躲在你後麵偷懶,做我想做的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