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一家子的主菜,自然就是螃蟹了。
大家吃著螃蟹就著黃酒,說說笑笑的,到天黑透了,才散了各自回房。
趙晟喝得不少,兩頰都染上了一抹酡紅,雙眸也比平時更明亮。
一回房就定定看向顧笙,“笙笙,我們早點兒睡吧?”
顧笙當然一聽就知道此‘睡’非彼‘睡’。
說實話,因為彼此都忙,他們已經幾天……咳,沒那啥了,她其實也很想念那種無間的親密。
但她還是伸手直接把趙晟的臉給撇到了一邊去,“睡什麼睡,還早著呢,把正事說完了再睡也不遲。”
趙晟苦了臉,“哪裏早了,那不就是正事嗎?笙笙,這都好幾天了……”
說著就要去摟顧笙。
讓她靈巧的給躲開了,道:“我有東西送你,很重要很有意義的東西,你確定不要?那可別後悔啊。”
她都這樣說了,趙晟還能說什麼,隻得笑道:“很重要很有意義的東西,我當然要了。好嘛,等送完了再說,笙笙,是什麼呢?”
顧笙便到妝枱前,拉開隔層,取了個小匣子出來。
匣子裏麵是她前些日子定做的婚戒,昨天就取回來了,結果晚上趙晟跟李天青討論一個問題,討論到快交三更纔回屋,顧笙怕影響了他的睡眠,便沒昨晚送,留到了今晚。
趙晟見匣子裏原來隻是兩枚戒指。
本來還有些不解,這哪裏重要、哪裏有意義了?
但見顧笙無形中鄭重了很多,他也鄭重起來,道:“笙笙,這戒指肯定有什麼寓意吧?”
顧笙把戒指取出來,女式的遞給他,男式的自己拿了。
才道:“這叫婚戒,夫妻雙方一人一枚。它們的圖樣都是我自己化的,由人心臟的形狀演化而來。馬上你先給我戴上,戴在我左手的無名指上,就是這根手指。我再給你戴上,同樣也是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。”
趙晟依言接過了她遞上的戒指,“然後呢,笙笙?這圖案真是由人心臟的形狀演化而來呢,難怪這麼好看,這麼特別。還是你親手畫的圖樣,就更特別了,名字也貼切,‘婚戒’,一聽就明白是什麼寓意了。”
顧笙道:“這當然是美化過的,但也差不離了。至於為什麼戴在無名指上,因為我聽說,無名指上有一根直通人心臟的脈搏,彼此的婚戒都戴在這根手指上,就能讓彼此的愛都直達對方心底,兩人便能一輩子都心心相印了。”
趙晟立刻託了顧笙的手,“笙笙,我這就給你戴上啊。我要把我的愛我的心,都立刻傳達給你。”
一邊說,一邊已把戒指飛快卻小心的給顧笙戴上了,惟恐遲了,就表達不到他的心意了似的。
呃……
顧笙有些懵,她話還沒說完呢,他動作敢不敢更快一點兒?
不過轉念一想,那些‘無論貧窮富貴,都一輩子不離不棄’、‘我願意’之類的宣誓,好像說不說其實也沒什麼分別,她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心,不是不確定他這半輩子都不離不棄。
難道那些宣了誓的人,就真都一輩子傾心相愛,不離不棄了?
該變的時候照樣變,該離的時候照樣離。
遂笑道:“我已經感受到你的愛了,現在我也把我的傳達給你吧。”
說著便執起趙晟的左手,也給他把戒指戴上了。
趙晟已是滿臉笑,“笙笙,我也感受到你的愛了,我們一定會一輩子都心心相印,白頭到老的!”
顧笙點頭,“我們一起努力吧,婚姻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,得靠兩個人一起用心經營,才能長久。就是這戒指你日日戴著,怕是不方便吧?會不會影響你寫字做文章,或者引得旁人問來問去,乃至笑話兒你?”
“實在不行,我回頭給你弄個什麼東西穿了,你掛在脖子上吧,就沒人能看見了。”
畢竟如今的人別說戴了,肯定連聽都沒聽說過婚戒。
忽然瞧見趙晟一個大男人,居然戴這麼小巧精緻的戒指,指不定就會有人嘲笑他‘娘了吧唧’,‘沒有男子漢大丈夫的氣概’,沒準兒連夫子們都會說他的。
趙晟卻是道:“我又不是用左手寫字做文章,怎麼不方便了?讓人看見了就看見,我跟我娘子的信物我隨時戴著怎麼了,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。我自己心裏明白就夠了,管別人怎麼想怎麼說呢,我又不是為他們活。”
“何況時間長了,就都習慣了,說不定,一個個還會反過來羨慕我們情比金堅呢。倒是笙笙你天天要給病人問診,又要做手術,才真是不方便,要不,我再給你編個同心結,你掛脖子上吧?”
顧笙笑道:“我特意算過尺寸的,不用點兒力取根本取不下來,哪裏不方便了?既然戒指已經戴上了,就跟這手鏈一樣,輕易我都不會取的。”
不是她迷信,而是有些儀式感對她來說,還是很重要的。
趙晟笑著反問,“那笙笙你還怕我不方便,讓我取下來?我輕易也不會取的。”
顧笙失笑,“行吧,那就都戴著吧。我讓銀樓的師父用最好的材質和工藝做成的,天天戴著也不會磨損變形。”
趙晟點頭,“都不用擔心磨損變形了,當然更要隨時戴著了。咳,笙笙,現在夠晚了,可以……睡了吧?”
“就知道再感懷再觸動,某人也不會忘了他的‘正事’!”
顧笙嗬嗬,“那你還杵這兒做什麼,還不洗漱去?一身的酒味兒螃蟹味兒,還當自己多香呢?”
趙晟忙抬起手臂到處都聞了聞,“是沒多香,但也不臭呀。再說一身的螃蟹味兒,不也是因為一直給笙笙你剝螃蟹弄的?”
“你那是給我剝呢,分明就是當著老爺的麵兒掙表現。”
“我哪有,我隨時不都這樣?我真要掙表現,就該直接改口叫老爺‘嶽父’了。正好老爺今兒替我想得那麼周到,笙笙你叫娘是因為娘對你好,那老爺對我這麼好,我難道不該叫嶽父、叫爹呢?”
“你要改口就改唄,誰攔著你了?”
“那還是算了,我從來都婦唱夫隨的,還是等笙笙你決定改口時,我再跟著一起改吧。反正老爺心裏都明白的……我怎麼聞著,笙笙你也沒多香呢?不如一起洗吧,正好節約水了。”
“誰要跟你一起洗了,不就是水嘛,我浪費得起……呀……”
“那可就由不得你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