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笙出了銀鋪,並沒直接回客棧去,而是打聽著,又去了回春堂。
她要去回春堂購買一套銀針,以備不時之需,還得請他們的二掌櫃幫忙,到時候幫她收一下貨,再給她當一回“快遞員”或是“保管員”,她可與銀鋪的老闆都先說好了。
好在羅大夫與回春堂的二掌櫃是真交情不淺,一聽得顧笙自報家門,就笑起來,“老羅上次見了我,簡直沒口子的誇趙娘子,我跟他也二十幾年的交情了,還沒見他這麼誇過誰。所以對趙娘子好生好奇,想著有機會了定要親自見一見趙娘子纔是,沒想到這麼快就真見到了!”
又謝顧笙,“上次您那塊太歲,讓我和我們大掌櫃都在東家跟前兒好生露了一回臉,還得了賞呢,下次趙娘子再有那樣的好東西,可一定要再想著我們回春堂。”
顧笙少不得客氣一回,“都是羅大夫過獎了,我哪有他說的那麼好。上次的太歲能賣那麼個好價錢,也虧得您和回春堂的照顧,以後再有這樣的運氣,肯定也要送來您這兒,大家雙贏的。”
才說了自己的請求。
二掌櫃一口就應了,“趙娘子放心,這事兒包在我身上,等東西送來了,我就一起裝在給老羅發的最近一批貨裡,以最快速度送到您手上。”
顧笙買銀針他也給打了八折。
弄得顧笙心裏又是舒坦又是佩服,不怪回春堂能成為石竹數一數二的大藥鋪,看人二掌櫃這行事作風,簡直讓人如沐春風,生意不越做越好纔怪了。
她事情都辦好了,整個人都輕鬆下來,也有心情看一看街上的店鋪林立,人來人往,感受一下那份世俗卻溫馨的煙火氣了。
光看還不夠,再買上一份烤地瓜,一份糖炒板栗邊走邊吃,更是說不出的享受。
如此一路回到客棧,趙晟卻還沒回來。
顧笙也不急,趁機調息了一回,眼見天快黑了,總算等到趙晟回來了,“笙笙,你什麼時候回來的,等我等急了吧?”
“我也纔回來半個時辰。”顧笙搖頭,“你事情辦得都還順利吧?”
趙晟“嗯”了一聲,“夫子們見到我,都很高興。廖夫子還讓我儘快復學,我說還吃著葯的,家裏最近事也多,隻能過了元宵再復學了,廖夫子便出了題目,讓我現做一篇文章,之後他又給我點評了一番,所以回來遲了。你呢,事情也辦得順利吧?”
顧笙道:“我也挺順利,如今隻等到時候收貨了。那廖夫子怎麼點評你現做的文章,娘說過很多次你書念得好,要是不耽擱這麼長的時間,肯定更好吧?”
趙晟微笑,“廖夫子說還行,這些日子沒荒廢了,但還差點兒火候,讓我這些日子決不能鬆懈了,等過完年復學後,更得頭懸樑錐刺股的過最後一個月,方能有幾分把握。”
夫子的原話其實是隻要他的身體不再拖後腿,這次應該能中了,但不到最後一刻,他還是別說出來的好,省得屆時笙笙和娘,還有阿秀希望越大,失望也就越大。
到時候直接給她們驚喜就是了。
顧笙實在不懂科考八股那些,便隻笑道:“耽擱了這麼久,夫子都說還行,可見你果然是個念書的天才。那等明兒回家後,更得讓娘好生給你補身體纔是。雖然你還年輕,以後還有的是機會,但年輕時都不拚了,等老了時再來拚不成?等拚了後,如果一次就能考中,當然最好,反之,至少也不會後悔,對不對?”
這話實在說到了趙晟的心坎兒上,看顧笙的目光就更柔和了,卻反倒一時詞窮,不知該說什麼纔好了。
片刻才憋出一句,“笙笙,你今兒事情真辦得順利,沒遇上壞人嗎?”
顧笙失笑,“剛不是說了,很順利嗎?真的,這世上還是好人多的,你就別擔心了。”
她一看就年紀小,長得又嬌弱,還一直出入銀樓銀鋪,身上肯定也少不了銀子,端的是人財兩得,說實話,今兒還真遇上了幾次小麻煩。
但都被她快速給化解了,自然沒有說給趙晟知道的必要。
顧笙說完,怕趙晟還糾結這個話題,直接道:“你餓了沒?我早餓了,我們吃飯去吧,昨兒那家羊肉鍋子真好吃,我今兒還想去吃。”
趙晟一聽她餓了,又見她的確完好無損,不像遇上了事的樣子,便沒多說,“好,我們吃飯去,明兒我就可以陪你了。”
第二天吃過早飯,趙晟便帶著顧笙上了街,要與她當嚮導,“昨兒笙笙你看見縣裏最高的魁星樓了嗎?爬到它頂層,可以一覽整個縣城的,要不我們瞧瞧去?”
“縣裏這種橋多的是,不過府城大大小小的橋據說更多,你喜歡的話,以後我們可以去府城看。”
“真是慚愧,我以往每次回去時,大半都沒想過要給娘和阿秀帶點兒什麼禮物,便偶爾想起,也因囊中羞澀,都作罷了。還是笙笙你想得周到,不怪娘疼你,阿秀也成日‘四嫂’不離口呢……”
兩人邊走邊說,太陽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好不愜意。
經過通往魁星樓必經的大街時,卻忽然傳來一陣喊叫聲,“讓開,都讓開——”,夾雜著越來越近的急促馬蹄聲。
顧笙和趙晟下意識都回頭看去,就見一輛馬車正瘋了般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衝來,驚得兩旁的行人都是左躲右閃,還打翻了幾個小販的貨擔,整條街一時間都是一片混亂。
兩人都變了臉色,眼見馬車離他們已是越來越近,隻得忙忙往一旁躲去。
總算顧笙身手敏捷,在其他人躲閃不及,你絆我我撞你,瞬間倒下一片的情況下,還能扶著趙晟站穩。
可旁邊一個老太太就沒那麼幸運了,哪怕被兒子一直以身體護著,還是摔到了地上,隨即更是捂著胸口,劇烈的喘息了幾下後,便兩眼一翻,倒在了地上,一動也不動。
嚇得她兒子立馬哭起來,“娘,您怎麼了,您別嚇我,別嚇我……啊,我娘沒氣了,怎麼會這樣,娘啊……”
顧笙一看,顧不得與趙晟交代,直接已衝上前,探起老太太的鼻息和頸動脈來。
等確定果然是心源性休克後,她立刻給老太太做起心肺復蘇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