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笙與柳芸香都沒想到趙秀會這麼說。
意外過後,柳芸香先就欣慰的笑了。
這的確是阿秀能說出來的話,她本來就從不是個佔人便宜的性子,任何時候都寧願自強自立。
也從來都是別人敬她一尺,她就會敬別人一丈,別人對她好了,她立刻就會對別人更好的。
對別人尚且如此了,對親生的兄嫂更該如此纔是,萬不能想著反正是至親,就該怎麼著怎麼著,不然哪怕是親兄妹,也處不長的。
——現在看來,她這個當孃的就算以後不在了,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了。
顧笙隨即也笑了。
打趣已經紅了臉的趙秀道:“我都要羨慕妹夫了,到底何德何能,能娶到我們阿秀這麼好的姑娘?真的,他太幸運了,以後的日子是想不好過都難了。不但他自己,以後他兒孫也是日子想不好過都難了。”
又感嘆,“我怎麼就不是個男人呢,我要是個男人,我肯定搶也要把阿秀你搶過來做我媳婦兒!”
趙秀忍不住笑出來聲來,“巧了不是?我也跟四嫂一樣想,我怎麼就不是個男人,那我肯定要搶了四嫂做媳婦兒,四哥是親哥哥也不管。”
顧笙挑眉,“那不然,往後就咱倆過得了?到時候我們每天都一起出門回家,一起行醫問診,一起逛街,一起吃睡,這日子光想都覺得爽。至於你四哥和妹夫,管兩個臭男人怎麼過呢,我都不用想也知道,待會兒肯定又得一身酒氣的回來了!”
“可以啊,我反正求之不得,就怕四哥要打我。”
說得柳芸香也笑出了聲來,“你四哥打你應該不至於,但肯定天天都不會給你好臉色瞧的,還是算了吧。你們聊著啊,我讓周大姐熬一鍋醒酒湯,再熬點兒小米粥去,等阿晟和阿青回來,也好緩緩。不然明天又要喝,身體怎麼吃得消。”
又道:“雖然他們醉醺醺的回來,是挺臭的,也不是他們想臭的,咱們還是該給他們多一點關愛纔是。”
顧笙笑道:“看娘替他們想得多周到,要不說有孃的孩子是個寶呢?”
柳芸香便笑著出去了。
趙秀這才正色與顧笙道:“四嫂,真的青哥該出的那一份兒,都讓他出吧。他這次本來就沾你和四哥不少光了,升米恩鬥米仇,大家不一開始就把規矩立好了,人心易變,時間長了誰知道會怎麼樣?”
“這既是為他好,也是不讓我難做。手心是肉,手背也是肉,我當然得端平了。我回頭也會找機會把這些話,把我的態度告訴他的,四嫂放心吧。”
顧笙見她認真起來,也認真道:“阿秀,我本來想的是,都是自家人,誰多出一點誰少出一點都無所謂,反正錢是王八蛋,用了再去賺就是。但你說得更有道理,以後還有幾十年呢,大家就算是至親,也的你敬我我讓你,才能走得長久。”
“那就聽你的,以後該妹夫出的,都讓他出吧。他有壓力才會有動力,才會讓自己變得更好,以後你的日子也才能更好過。嘖,難怪都說‘妻好一半福’呢!”
趙秀又紅了臉,“我差四嫂可差遠了。真的,我為什麼就不是男子?”
“你是女子也可以啊,我不是說了,以後可以咱倆一起過嗎?就怕某人呀,捨不得。”
“我才沒有捨不得,捨不得的明明就是四嫂……”
姑嫂倆笑鬧了一回,等吃了晚飯,天都黑透了,趙晟與李天青終於讓四喜引著,由幾個同窗送了回來。
柳芸香見二人都喝得神誌不清了,忙讓顧笙趙秀和周大姐母女把人分頭扶了進屋去,自己則含笑招呼起那幾個同窗來。
幸好同窗們雖也一身的酒氣,人都還挺清醒。
知道柳芸香這會兒顧不得他們,笑著與柳芸香寒暄了幾句,也就告辭了,“明日我們正好也要來給趙兄李兄賀喜的,就明日再陪伯母說話,聆聽伯母教誨了。”
柳芸香這才急匆匆進了廳堂去。
卻見趙晟與李天青都正坐在桌前喝小米粥,哪還有半分剛才醉得都站不穩了的樣子?
柳芸香不由愕然,“這是……”
趙晟笑起來,“娘,我和妹夫不是真醉,都是裝的,不然哪裏脫得了身?”
李天青也笑道:“中午唐大人、學政大人和其他大人們都在,大家還不敢過火了,喝酒都是點到為止,行的酒令也都很風雅。晚宴大人們都先走了,一個個便放開得跟瘋了一樣。”
“我和舅兄見情況不妙,隻得找機會潑了自己一身的酒,裝喝多了,才免於了繼續被灌。就是這樣一來,東西也吃不成了,幸好一回家來就有香噴噴的小米粥喝,伯母真是想得周到。”
柳芸香不由笑了,“原來是這樣,你們兩個倒是機靈。”
顧笙笑道:“不機靈怎麼當舉人老爺?不但機靈,演技還挺好,我們剛才也被騙到了,以為你們真醉了。”
趙晟把嘴裏的粥嚥下,道:“估計今兒喝醉了的,七八成都是裝的,沒幾個真愛喝酒的。偏又不得不裝出一副很高興,很樂在其中的樣子來。”
“這就叫人生如戲,全靠演技。”
“嫂子這話精闢,還挺有趣……”
大家說著話,等趙晟和李天青吃完了粥,又洗漱了一番,越發清醒了。
才商量起明日宴客的一些細節來,“該邀約的人都邀約過了,地方也都說了?”
“那就好,我們該邀約的也都當麵邀約過了……”
“不用買鞭炮和糖果炒貨那些了,賓再來的掌櫃非說都他們提供……”
“到時候當然是你們款待男客,我們招呼女客了……都與掌櫃的說好了,樓下大堂以屏風隔開,一邊坐男客,一邊坐女客,樓上都是雅閣,倒是可以再隔,隻分頭引人進去就是了……”
一直到二更已過,該商量的都商量得差不多,大家也都乏了,才各自回了房去。
一回房,顧笙便捧起趙晟的臉,接連親了他幾下。
趙晟又驚又喜,“笙笙,你今兒怎麼……這麼高興,撿金子了?”
顧笙嗔他一眼,“一天天就知道金子銀子的,怎麼這麼俗?這不是你說的,要分期付款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