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晟冷冷說完,便一把拉開門,下了逐客令,“你走吧,今天就收拾了回京去,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麵前,更別再來打擾我們全家。否則,我雖隻是個小小的秀才,自信還是有辦法讓你們後悔莫及,隻能灰溜溜滾蛋的!”
頓了頓,“對了,記得讓你家侯爺以後都不許再派人來打擾我們,更不許親自來,大家往後都井水不犯河水。不然這輩子都休想我踏進你們襄陽侯府半步,我說到就一定會做到!”
姚媽媽沒想到自己的打算立刻就被趙晟看透了。
還徹底懶得再與她說下去,直接趕她走了。
可她來之前,可是與侯爺夫人打了包票一定能把事情辦好的,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,以後侯爺夫人哪還肯用她,她在府裡又還有什麼體麵可言?
肯定還會連她當家的,都被一起連累的……
姚媽媽不由慌了,下意識抓住了門,想把門再關上,“大爺別生氣,我們有話好好說,有話好好說……大爺您也別說氣話,您怎麼可能不是侯爺的兒子?您跟侯爺長得分明一個模子印出來的,昨兒柳娘子她也沒否認您是侯爺的兒子,您怎麼可能不是?”
“都是奴婢老糊塗了,說錯了話,求大爺大奶奶千萬別跟奴婢一般見識……奴婢給您磕頭了,求大爺別趕奴婢走,聽奴婢再說幾句。”
一邊說,一邊真跪下砰砰砰給趙晟磕起頭來,沒幾下就把額頭磕紅了。
趙晟哪見過這陣仗,心裏一陣不適。
但的確沒辦法再趕姚媽媽走,說到底她隻是聽命辦事的下人而已。
顧笙倒是冷心慣了,能視若無睹的一腳給姚媽媽踹出去。
但見趙晟沒再繼續趕人,也就忍住了,順手把大門又給關上了,道:“別磕了,不是要再說幾句嗎,還不起來說。我們不習慣這樣一直低著頭與人說話。”
姚媽媽聽得有轉機了,忙停止磕頭,自地上爬了起來。
拚命賠笑道:“大爺、大奶奶大人大量,不跟奴婢一般見識就好。的確是奴婢糊塗了,忘了大爺學業繁忙,大奶奶也貴人事忙,怕是暫時沒時間進京去。”
“要不,等奴婢回去後,立刻打發人快馬進京,請……侯爺公務繁忙,怕是實在來不了。但夫人應該是可以親自來一趟的,等夫人來後,大爺大奶奶與夫人當麵談一談,說不定,親眼見過夫人的誠意後,大爺大奶奶就……”
也是,現在是侯爺夫人求著大爺和柳姨娘,當然該他們拿喬了。
哪能一說就回去,二請就進京,還隻是她一個下人來請?
怎麼也得三請四請五請……後,還得是侯爺夫人親自來請,姿態要放得足夠低,好話也要說得足夠多,讓他們心裏真正痛快了,才肯答應回去纔是。
不然怎麼能出柳姨娘心裏那口積了這麼年的氣,又怎麼能讓侯爺夫人知道來之不易,以後都得好好捧著哄著,好好珍惜?
畢竟誰不知道得來的太容易的,都不會珍惜?
換了姚媽媽自己,這會兒也得拚命拿喬,哪怕心裏再高興再願意,也能沉得住氣。
誰讓侯爺夫人非他們不可,壓根兒沒有、也不想選第二條路呢!
趙晟聽得姚媽媽還想把襄陽侯夫人弄來,又是一陣不耐煩,“我剛才說得很清楚了,過去現在將來,我趙晟和我母親,都與你們襄陽侯府沒有絲毫關係!你是聽不懂人話,還是非得我一腳把你踹出去,才肯接受現實,立刻走人呢?”
吐了一口氣,“真的不要再來打擾我們,弄得彼此本來還能做陌生人的,也要變成仇人了。從理智上來說,你們侯爺和夫人完全可以過繼一個嗣子,就算會有阻撓,但也是有很大希望能如他們所願的。”
“從情感上來說,我與你們侯爺就見過兩次,還都不愉快,與你們夫人更是從沒見過,到底哪來的感情?所以他們根本不是非我不可的,又何必非要強人所難,不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呢?”
大爺這樣子,好像也不隻是在拿喬……
姚媽媽接連吞嚥了幾口,才繼續拚命賠笑,“大爺這話怎麼說的,侯爺夫人就是非您不可呀。您是侯爺的親兒子,怎麼可能沒有感情,哪怕隻見過一麵,那也是血濃於水。”
“侯爺都有您了,又怎麼可能再過繼別人,那過繼來的,能跟親生的比嗎?便是老侯爺和祖宗們泉下有知,也肯定不會同意侯爺白放著親兒子不接回去封世子,繼承家業香火,反而過繼旁支的。大爺,侯爺真的疼您……無論怎麼說,您和侯爺也是親父子,親生的它就是親生的,無論怎麼都改變不了的……”
顧笙懶得聽姚媽媽說個沒完了,嗤笑道:“親生的就是親生的?照你這麼說來,一個人多年前播過一粒種子,多年以來,從來沒管過那粒種子是怎麼生根發芽,怎麼經歷風吹雨打,然後才艱難長成了的。”
“結果就因為那粒種子是他無意播的,他就理所應當可以說那是他的兒子,他就可以惘顧當事人母子的意願,坐享勝利的果實了?姚媽媽,你覺得世上有這麼便宜的事嗎!”
姚媽媽額頭上已有了汗。
道理的確是這麼個道理,可當年侯爺為什麼不知道,不都是因為柳姨娘自己蓄意隱瞞,蓄意離開嗎?
侯爺要是當年就知道,肯定不會放人走……可那樣一來,說不定大爺根本就沒機會來到這人世間,更別說長大成人,還如此出挑了……結果隻會比現在還糟……壓根兒就是個死迴圈……
趙晟再次一把拉開了門,“你走吧,明天一早就回京去!怕不好復命,就明天一早再來,我今晚寫封信你帶回去,你家主子自然就不會遷怒你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姚媽媽哭喪著臉還想掙紮。
見趙晟滿臉寒霜,額頭青筋也是直迸,顯然已在忍耐的極限。
想著有封信也是好的,回去後她好歹能有個交代了,總比兩手空空,隻能灰溜溜回去的強。
到底還是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,“那奴婢就先告退了,等明兒一早再來取大爺的信。”
然後行了個禮,垂頭喪氣的終於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