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吃過早飯,顧笙便帶著小蘿,再加上“編外人士”趙秀,一起去了九芝堂。
金掌櫃和醫館裏其他人昨天就經小蘿之口,知道顧笙已經回來了,都高興得什麼似的。
但他們同樣早知道,顧大夫的婆婆和小姑前些日子也來了省城,顧大夫與趙相公遠道歸來,一家重逢,肯定要好生陪一陪母親妹妹的。
昨兒便沒人去打擾顧笙。
金掌櫃甚至還讓小蘿帶話給顧笙,讓她多歇幾日,多陪幾日婆婆小姑,再到醫館恢復坐診也不遲,反正大家還應付得過來。
等實在忙不過來了,再去請她也不遲。
是以這會兒瞧得顧笙竟來了,金掌櫃是又驚訝又高興,“顧大夫怎麼今兒就來了,我不是讓小蘿給您帶了話兒,您過幾日再來都使得嗎?莫不是小蘿話沒帶到?”
顧笙擺手笑道:“小蘿昨兒一回家話就帶到了。是我自己實在想念大夥兒,想念病人們,也想念之前的忙碌與充實了。這些日子您和大傢夥兒都好,醫館裏也一切都順利吧?因這次來回都急,也來不及給大夥兒準備禮物。這樣,今天中午我請大家吃春熙樓的水晶肘子和蜜汁火方,您替我安排一下好不好?”
金掌櫃滿臉都是笑,“顧大夫終於回歸這麼高興的事兒,怎麼能讓您破費,還是我請您和大傢夥兒吧。”
卻是哪裏犟得過顧笙,隻得應了,“那我待會兒就打發人往春熙樓安排去,顧大夫放心就是。”
顧笙這才笑了。
隨即吩咐趙秀見過金掌櫃,“還愣著做什麼,還不快見過大掌櫃?大掌櫃又公正又熱心,一向對我照顧有加,你四哥也是極熟的,你就當他是自家長輩,不必拘謹。”
待趙秀忙屈膝給金掌櫃見了禮,“見過大掌櫃。”
又給金掌櫃介紹起趙秀來,“這就是我小姑趙姑娘了,以往我在家時,她也跟著我行過醫,做過剖腹產手術的。我離開家鄉後,她還曾單獨做過剖腹產手術。屬於現成就能上手的預備大夫,隻是到底年輕,還欠缺了些經驗,所以我帶她來醫館學點兒東西,不知可方便?”
金掌櫃這下總算都明白了。
立刻笑道:“原來這位姑娘便是顧大夫的小姑呢?是說長得跟趙相公好像,兄妹倆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。更難得的是,趙姑娘竟也是位大夫,這可是我們醫館求也求不來的,怎麼可能不方便?歡迎之至,歡迎之至。”
顧笙笑道:“那這些日子我小姑就每天跟我一起來回了啊。您也不用給她開月錢,我知道給她開的,她能有這麼好的學習機會,已經很難得了……您真別與我客氣,這事兒就這麼定了,省得難以服眾……”
等顧笙與金掌櫃終於把這事兒說定,讓小蘿先帶了趙秀去換衣裳,到處先熟悉一下。
這才說起正事來,“我不在期間,醫館一共做了多少例剖腹產,都還順利吧?門頭鎮呢,我算著時間至少也該有十來個產婦到日子生產了,順產的有幾個,剖腹產的有幾個?都是誰給主的刀,幾日離開醫館回的家?”
金掌櫃見顧笙還是那個雷厲風行的性子,笑道:“就知道顧大夫肯定一回來就要問的。所以我早吩咐他們,必須從頭到尾給我做最詳細的記錄了,我馬上讓人給您取去啊。那個誰,你去……”
叫了人去取病歷記錄來。
又讓人請大夫學徒們去,因為知道以顧笙的習慣,等看完記錄後,肯定馬上還要開會的。
如此等顧笙終於把她不在期間的病歷記錄都看完,也開完會後,已經中午了。
大家見她放鬆了下來,這纔敢紛紛湊上前,與她說笑了,“顧大夫怎麼不在京城多待幾日?京城肯定大得不得了,也到處都富得流油吧?”
“都說京城就是皇上住的地方,顧大夫看到皇宮了嗎?我這輩子要是能去一趟京城,能看一次皇宮,就沒什麼可遺憾的了。”
“人趙相公馬上要考舉人老爺了,顧大夫他們當然要趕著回來了。顧大夫,都說趙相公是文曲星下凡,這次考舉人老爺也肯定一次就能考中,我們可都等著喝趙相公和您的喜酒了。”
“趙相公何止能考中舉人老爺,趙相公肯定要中解元的。到時候我們這些人,都能跟著麵上有光呢……”
顧笙也笑著一一與眾人說笑,“京城是挺大,不過時間緊,天兒又熱,我其實就沒怎麼出過門,隻能下次有機會進京時,再好生到處瞧一瞧了……皇宮更是沒看到,連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……這不是我相公一告假就兩個多月,怕再不回來,夫子們都要罵了嗎……他若能承大家吉言,一次考中,肯定少不了請大家吃喜酒……”
還與大家說了九芝堂如今在京城都有名了,“原來現在京裡好些醫館葯館都知道咱們九芝堂,我還看見好些大夫也在用咱們的聽診器了。剖腹產手術他們也聽說了,還說想見識一下,若能有機會學,就更好了。大掌櫃,咱們九芝堂什麼時候開到京裡去呢?現在好時機可已經擺在眼前了。”
說得大家都是又高興又振奮,“咱們九芝堂這下可是聲名遠播了。”
“都是托的顧大夫的福。那不是以後我們去了京城,一說起咱們是九芝堂的人,別人都不敢小瞧了?”
“大掌櫃,您乾脆回了東家,真把咱們九芝堂開到京城去吧,正好借顧大夫這股東風。我們這些人沒準兒也能有機會去京城當值了……”
金掌櫃也很興奮,“我回頭就求見東家去,東家本來也早就有把咱們醫館開到京城去的打算了。”
大家本就說得熱鬧,正好春熙樓的人又送了預定的水晶肘子和蜜汁火方來,整個九芝堂裡裡外外霎時就更熱鬧了,老遠都能聽見歡聲笑語。
直到吃飽喝足,算著時間病人該要陸陸續續登門了。
金掌櫃才一聲令下,讓大家都散了,該小休的小休,該忙自己事的,忙自己的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