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笙很快隨曹雲舒走到了榮安太妃床邊,見她麵白如紙,呼吸微弱,放下藥箱,便給她診起脈來。
她的貼身嬤嬤一直守在床邊的,剛才外麵的爭執也都聽見了,自然知道顧笙是大夫。
卻並不抱太大希望,畢竟太醫們都沒辦法了,顧笙一個小姑娘,就算醫術真不錯,又怎麼可能比那麼多太醫都強?
貼身嬤嬤隻低聲與曹雲舒道:“大少夫人放心,我知道不是您和大爺的錯,萬一……我會替您和大爺說公道話的,因為這肯定是太妃娘孃的心願。”
曹雲舒也低道:“多謝惠嬤嬤,反正大爺和我都問心無愧就夠了。”
顧笙給榮安太妃診完了脈,又拿出聽診器,仔細聽了一回她的心臟各瓣膜、尤其是二尖瓣的雜音,越聽就越想皺眉頭。
榮安太妃這心臟病還不是單一的一種心臟病,而是幾種病慢慢的合併後,引起的心衰。
要想治好,除了進行換瓣手術或做閉式球囊擴張術,根本沒有其他辦法。
問題是,她就一個人,要工具器材沒有,要人也沒有,拿什麼給她做那麼複雜的手術?
那便隻能保守治療,能撐到哪一天,算哪一天了……
曹雲舒見顧笙一直不說話,忍了又忍,還是沒忍住低聲問道:“笙笙,祖母她……情況如何了?”
顧笙吐了一口氣,才道:“太妃到底年紀大了,患心疾的年頭應該也不短了,卻一直是治標不治本,所以要想根治,幾乎不可能。但我會儘力,讓她的壽命能延長一段時間,也讓她少受病痛折磨的。”
頓了頓,“現在你們都先出去吧,我好給太妃治療。”
惠嬤嬤仍是半信半疑,“這位……顧大夫,您的意思,太妃娘娘還能醒過來,還能……繼續活下去嗎?可太醫們都說……”
曹雲舒忙道:“惠嬤嬤您隻管相信顧大夫。她年紀是輕,但真的既有醫術又有醫德,當初我患了怪病,就是顧大夫給我治好的。她還治好了許許多多的病人,在當之無愧的當代女華佗。我們先出去吧,等會兒就能有好訊息了。”
說完不由分說拉著惠嬤嬤出去了。
顧笙這纔拿出銀針,調動異能,全神貫注給榮安太妃紮起大大小小的穴位來。
等顧笙終於忙完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裴訣、曹雲舒與惠嬤嬤在外麵也已等得很著急了,見她終於出來了,忙都迎了上來,“嫂子/笙笙,祖母怎麼樣了?”
顧笙擦了擦額上的汗,道:“我給太妃娘娘紮了針,多少打通了她的心脈和一些血管的栓塞,隻要心臟能供氧了,她就很快能醒過來了,且看今晚吧。我還要給她開方子,阿訣哥哪裏方便?”
惠嬤嬤忙道:“我這就給顧大夫取文房四寶去。想不到顧大夫年紀輕輕,醫術卻這般的高明,等太妃娘娘醒了,我再給您磕頭啊……”
一邊說著,一邊已以不符合她年紀的敏捷,小跑著取紙筆去了。
裴訣方與顧笙道:“嫂子,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你纔好了。”
顧笙擺手,“阿訣哥說這話就見外了。不過令祖母之後絕不能再有大的情緒波動,喜怒哀樂都不能,也要飲食清淡,少吃高油高鹽高糖的東西,若能嚴格按照醫囑來,一年半載應該還是沒問題的。”
裴訣沉聲道:“等這次我們分府出去單過了,以後這個家隻剩他們至親的一家人,自然不會再有大怒大悲的時候。”
又與曹雲舒道,“記住嫂子剛才的話了沒?待會兒轉告給惠嬤嬤。”
待曹雲舒應了,才往內室看榮安太妃去了。
不一會兒,顧笙開好了方子,惠嬤嬤立刻親自拿了,抓藥熬藥去了。
曹雲舒便與裴訣道:“大爺,你帶了笙笙去我們院裏,先把飯吃了,再好生歇會兒吧?她肯定累壞了,趙相公也肯定已經等得很著急了。祖母這會兒我會寸步不離守著的。”
裴訣想了想,道:“還是你帶嫂子去我們院裏,安排他們吃飯吧,我在這裏守著更安心。”
曹雲舒一聽就知道,他是怕她一個人留下會吃虧受委屈,心裏一甜。
點頭道:“好,那就我先帶了笙笙過去,待會兒再過來換大爺。”
隨即帶了顧笙出去。
就見榮安郡王夫婦都還等在院子裏,其他人倒是已經散了大半,連之前那個陰陽怪氣的女人都走了,裴許更是不見蹤影。
一見顧笙與曹雲舒出來,榮安郡王立刻沒好氣道:“太妃怎麼樣了?不是本事大得很嗎,怎麼至今沒聽見太妃醒來的訊息?可見是吹牛的。太妃要是真有個好歹,本王一個都饒不了你們!”
顧笙隻想翻白眼兒,阿訣哥這個狗屁父親除了虛張聲勢的鬧騰叫囂,還能做什麼?
簡直幹啥啥不行,討人嫌第一名!
她見曹雲舒要說話,忙先道:“我已經給太妃做過診治了,不出意外,太妃今晚就能醒過來了,王爺隻管安心等著就是。”
省得當公公的要罵兒媳婦,兒媳婦隻能受著。
她卻是以大夫的身份來的榮安郡王府,還剛說了今晚就能讓榮安太妃醒過來,榮安郡王除非真不要臉了,才做得出當眾罵她的事。
果然榮安郡王一下子不好罵了,隻是語氣仍不怎麼好,“你確定太妃今晚就能醒過來?那麼多太醫都不敢說這話,你纔多大年紀,可別把牛皮給吹破了。”
榮安郡王妃柔柔道:“王爺別急,反正今晚看過不就知道了?剛才兩位太醫不也說,若真是那位承宣的顧大夫,還是可以期待的嗎?看來訣哥兒是真費了心的。”
心裏卻是冷笑,太醫們都毫無辦法,一個黃毛丫頭算什麼?
等太妃一去,黑心種子和小賤婦就等著被宗室們和滿京城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吧。
還敢那樣欺負她兒子,她絕不會放過他們,到時候絕對會痛打落水狗的!
正說著,被榮安郡王府一直留著不許走的兩位太醫就湊了過來,“這位姑娘真是那位顧大夫……嗎?果然跟傳言一樣……不對,跟傳言還是不一樣,您比傳言可還要年輕漂亮多了。”
“顧大夫,太妃今晚真就能醒過來嗎?您怎麼做到的,我們都隻知道是心疾,卻開方子也好,紮針也好,都毫無辦法。敢問您師從哪位高人大家,才能年紀輕輕,就有這麼高明的醫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