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笙與趙晟邊看邊說,邊說邊看,不知不覺便已到了此行的目的地。
鍾大哥笑著扶了趙晟下車,又看著趙晟扶了顧笙下車。
才笑道:“趙相公趙娘子,這就是我家先王妃的陪嫁宅子了。雖不大,勝在去哪裏都方便,還比較安靜,您二位隻管安心住下,當自己的家一樣便是。”
顧笙見大門前一棵參天的榕樹,四周都安安靜靜的,青石板鋪就的地麵一直延伸到巷口,也都乾乾淨淨。
先就已經喜歡了,笑道:“可真是個好地方,我們肯定不會客氣的,鍾大哥放心吧。”
鍾大哥便笑眯眯的引了夫妻倆進去。
一邊走一邊給他們介紹,“那邊是馬房,那邊是下人住的屋子……正院放了不少東西,都是我家先王妃早年的陪嫁。還有我家爺後來又討回來的一些和他自己陸陸續續添置的東西,有些亂,便不請二位過去了。”
“給二位安排的院子在第二進,五間正房帶東廂房,應該夠二位住的了。還安排了兩個媽媽兩個丫頭兩個小子,隨時服侍聽差,趙相公趙娘子有事隻管吩咐他們便是。”
趙晟與顧笙聽得忙都道:“我們用不了這麼多人,也太麻煩了,鍾大哥且撤些人回去,給你們幫忙吧。”
鍾大哥卻是笑道:“趙相公趙娘子隻管把這兒當自己的家。不但我家爺,我娘也說當初在石竹時,他們都把二位的家當自己的家,自在得很,還請二位也跟他們一樣纔是。”
一路引著二人進了安排給他們住的院子,還把下人都叫了來見過,又待外頭的小廝把二人的行李都送了進來。
鍾大哥才先告辭了,“我還得去給我家爺復命,也還有些瑣事要忙,就先失陪了。”
餘下顧笙見他們住的正屋都足足一百多平,不由與趙晟感嘆,“果然有錢就是好,這大屋子住著就是開闊敞亮,擺了這麼多傢具也不覺得擠,隻覺得方便。還臥室凈房書房會客廳一體的,真是不錯。”
趙晟道:“笙笙你放心,我一定會努力,將來讓你也住上這樣的大房子。”
顧笙聽得失笑,“我就隨口一嘆而已,可沒那個以此激勵鞭笞你的意思,你幹嘛急著表決心?大屋子是好,但我還是更喜歡我們在趙家村的家,那在我心裏,纔是最好的地方。”
趙晟笑道:“金窩銀窩永遠不如自己的狗窩麼。反正不管笙笙你是不是那個意思,我都會努力的。我們先整理一下吧,等整理完了,再歇歇,估計阿訣也該到了。這麼長時間沒見他了,他肯定變化很大吧?”
“見了就知道了,我其實更想見曹小姐,我跟她真是好久沒見了。等她和阿訣哥成了親,我應該能見到人吧?”
“肯定能見的……”
果然顧笙與趙晟才忙完,剛歇下來,一身鴉青圓領曳撒,遠遠看去又精神又幹練,也更顯英俊了的裴訣便到了。
一到便將趙晟抱了個滿懷,“阿晟,可算是見到你了,我都快想死你了!”
又給顧笙打招呼:“嫂子,真是好久不見了。你們都還好吧?伯母和阿秀妹子也都好吧?可惜她們離得更遠,實在不能來,隻能下次有機會時,再見她們了!”
趙晟也很激動,“我也很惦記阿訣你,怕你辛苦,怕你報喜不報憂。現在總算見到了人,可以安心了!”
顧笙見他倆抱著就不撒手了,好笑道:“你們兩個還打算抱到什麼時候,不知道的,還以為你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癖好呢,也不嫌肉麻的。還是坐下,有話慢慢說吧。”
裴訣這才鬆開了趙晟,一邊招呼他坐,一邊打趣顧笙,“嫂子這是吃醋了不成?你醋女人便罷了,我一個大男人你也要醋?”
顧笙忍不住白他,“我醋你纔怪了。本來剛才見阿訣哥你一路走來,腰背也更筆挺了,人也更深沉穩重了,我還在想,這從了軍的人就是不一樣,從了軍還當了官的人更不一樣,隻差都脫胎換骨了。”
“誰知道,你一開口立馬破功了。這跟之前比,壓根兒沒變化,還是之前那個我們熟悉的阿訣哥,深沉也好,穩重也好,都隻是看起來,隻是表象嘛。”
趙晟也笑,“是啊,阿訣你是不開口還挺能唬人,一開口就仍跟以前一樣。我看了是真高興,至少說明,你在我和笙笙麵前,還是那麼的自在,我們這一趟,委實來對了。”
裴訣笑道:“阿晟你和嫂子都是自己人,我在你們麵前都不自在了,還能在誰麵前自在?我本來是真不想讓你們車馬勞頓的折騰的,你八月可就要秋闈了,這一來一回的多耽誤時間。萬一……咳,我就想著,要不別給你們去信了,反正開了年,你們肯定要進京的。”
“是鍾媽媽說,若我不去信告訴你們一聲,你們事後肯定要怪我拿你們當外人,指不定從此還會生分了。你們能不能來且不說,至少,要讓你們知道。你們知道後不能來,我能理解,我日子定得這麼急,你們也肯定能理解,但就是不能不說。”
“我一想也是,咱們之間哪還需要什麼善意的隱瞞?這纔去了信給你們。誰知道你們果然要來,我這心裏是又高興,又愧疚,生怕耽誤了阿晟你,到時候……”
話沒說完,已讓趙晟打斷了,“什麼耽誤不耽誤的,阿訣你再說這樣見外的話,我們就惱了啊。我在路上也一直在念書,耽誤不了的,你就等著開了年再款待我們吧。”
裴訣滿臉都是笑,“那是肯定的,等你們開年再來時,保證給你們包吃包住包出行,款待得你們妥妥的。”
顧笙忍俊不禁,阿訣哥還知道“三包”呢?
她笑道:“這次把京城熟悉了,把阿訣哥的地盤兒也踩熟了,下次再來時,便什麼都不用擔心了。對了阿訣哥,你和曹小姐大喜的日子怎麼定得這麼急?之前聽鍾大哥說來,我們還當怎麼也得明年去了呢。”
趙晟接道:“是啊,我本來還想著,明年我沒準兒就已經中了,好歹也能給你添點兒光。現在好了,我充其量也就隻能給你做做催妝詩,其他都得靠你自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