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芸香見路過的人都在看他們了,忙擦了眼角的淚,道:“肯定不能一直站這裏,人家還當我們怎麼了。要不,我們去錢莊,把銀票存起來吧?這麼多銀票帶身上也好,放家裏也好,都不能安心啊,萬一讓誰知道了……”
顧笙問道:“鎮上還有錢莊呢?”
趙晟道:“我們鎮上沒有,隔壁牛頭鎮有,但規模不大,真要存錢莊,最好還是去縣裏。”
柳芸香皺眉,“縣裏太遠了,存取都不方便,萬一路上再出個什麼事兒……算了,還是帶回家,想辦法藏起來吧,就是晚上睡覺肯定都不踏實了。”
顧笙笑起來,“這還不簡單,儘快都給花出去就是了,我們邊走邊說吧。娘,買地基大概得多少錢?買材料和請工匠又得多少?我想蓋上下兩層的,樓上做臥室,樓下日常活動,加上裝修和傢具什麼的,五十兩怕是下不來吧?”
柳芸香默默算了算,道:“我本是想的一共蓋五間房,加上灶房洗澡房豬圈什麼的,院子也要平一平,修一層外牆圍起來,五十兩應該夠。可要蓋兩層,估計就要差點兒了。”
顧笙道:“那就八十兩的預算。這房子蓋好了,咱們多的不說,三五年總要住的,這麼長的時間,當然得住舒服了纔是。”
趙晟點頭贊同,“以後也是咱們的老家,咱們的根了,是得弄好些纔是。娘,我會努力賺銀子的……”
說著見顧笙晲他,笑起來,“是了,有這麼個大福星、聚寶盆在,哪還輪得到我努力賺銀子?努力念書,努力鍛煉纔是正經。娘,您福氣也太好了,有這麼好的兒媳,當然,我福氣更好,不但有這麼好的媳婦兒,還有這麼好的娘。”
他難得開玩笑,不但說得柳芸香滿臉的笑,顧笙也笑起來,“知道就好。”
柳芸香便道:“阿晟,要不你帶笙笙找個地方吃點兒東西,歇歇腳去吧?我想去布莊,給笙笙扯點布,做幾身衣裳,總不能讓她一直穿阿秀的,也太委屈她了。”
顧笙忙道:“娘,我有衣裳穿,能換得過來就成了,以後再做吧,現在蓋房子纔是最重要的。”
柳芸香笑道:“蓋房子也不差這點錢。本來該阿晟和我掙錢給你做的,結果錢都是你掙的,還不給你花,算怎麼一回事?就當是阿晟借你的,以後讓他加倍還你。”
真的,她做夢都想不到,就那樣隨便一買,就賺了個這麼好的兒媳婦回家,漂亮能幹有福氣不說,還不爭不搶,這麼大筆銀票,硬是讓她這個婆婆拿著,而不是自己拿著。
光沖這一點,她都得加倍對笙笙好,——對了,明兒她就再跑一趟鎮上,把笙笙的賣身契給她銷了!
顧笙見柳芸香是真心對她好,便也不委屈自己了,“那娘給我扯些素色的布,做兩身衣裳,再扯些軟點的布,做兩身裏衣吧,裏衣也要素色的。”
柳芸香笑道:“你小小年紀,長得又好,就該穿鮮亮的顏色,怎麼裡外都要素色的?反正我看吧,有合適的素色才買,沒合適的就算了啊。阿晟,你帶笙笙找地方歇去,別又跟上次一樣,啥吃的都不給她買啊。我順便再去買個禮盒,買隻雞什麼的,給人羅大夫送去,讓我們那麼多銀子,我們多少也該表示一下的。”
雖然十五兩她一樣心痛,總比二十五兩強。
何況不是羅大夫特地跑這一趟,又與回春堂有交情,還賣不了這麼多銀子,這點基本的道理和禮數她還是知道的。
趙晟應了,“娘放心,我這次一定笙笙要什麼買什麼,不要也買。您買好禮盒後,我們去哪裏找您,還是我們一起給羅大夫送去吧?不然我怕他不肯收。”
“那就半個時辰後,直接去羅大夫醫館外回合吧。”
目送柳芸香走遠了,趙晟才笑著與顧笙道:“笙笙,我們先去找個茶鋪,喝杯熱茶,吃點兒東西,然後我再帶你去瞧瞧我以前的學堂吧?去年去縣學念書之前,我一直都在鎮上念書,青山鎮窮是窮,山水好歹還是有點兒看頭的。”
他忽然特別想讓笙笙參與他所有的人生,不止現在和將來的,過去的也一樣想讓她參與。
等她瞭解了他的一切,說不定,就願意對他敞開心扉,也把自己那‘真忘了’的一切告訴他呢?
顧笙無所謂,反正閑著也是閑著,“行啊,先找地方喝茶吧,還真有點兒渴了。”
趙晟便帶著她,去了以往他和幾個同窗常去的茶鋪,地方不大,勝在乾淨,還有一麵臨河,河對麵又是山,坐在茶鋪裡,喝著清茶,吃著糍粑,還真有幾分愜意。
顧笙不由點頭,“這糍粑真好吃,又糯又彈牙,地方也清凈,下次可以再來。”
趙晟見她喜歡,眼角眉梢都是笑意,道:“笙笙你喜歡的話,我們待會兒走時可以帶一份回去,下午烤了給你當點心。”
“好啊,索性多帶幾份,也給順三嬸他們都嘗嘗……”顧笙說到一半,忽然頓住,朝茶鋪外喊道,“姑娘,你跟我們也有一會兒了,有什麼目的就直說。”
想著對方弱,顧笙也沒感受到任何危險,便沒出聲,還當跟一會兒她就會自動走人了。
誰知道一直跟他們到了現在,還自以為很隱蔽的探頭探腦,實在讓人看不下去了。
趙晟還不明所以,“笙笙,你跟誰說話呢,沒人啊。”
顧笙的回答是直接起身,去茶鋪外拉了人進來,卻是個十七八歲,長得很是清秀,穿著打扮也不差的年輕女子。
顧笙疑惑了,這姑娘一直跟著他們幹嘛呢?
趙晟已斂了笑,站了起來,沉聲道:“原來是姚姑娘,不知道一直跟著我們夫婦,有何貴幹?”
顧笙明白了。
原來眼前這姑娘就是趙晟之前的未婚妻,單看相貌,跟趙晟倒還挺配的,可二人不是早就退親了嗎?現在這位姚姑娘卻跟了他們一路,還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,是想幹什麼,難不成,還想跟趙晟再續前緣呢?
顧笙想著,心裏湧上幾分不舒服來,她長這麼大,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覬覦她的東西,打她東西的主意了……不過人不是東西,肯定不能一概並論。
姚姑娘姚玲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,“趙、趙四哥,我沒有別的意思。就是、就是聽說你病好了,想親眼瞧一瞧是不是真的,才會一直偷偷跟著你們的……但請你相信,我沒有壞心的。真的,我比誰都盼著你好,當初也不是我願意的,都是我爹孃做的主,我沒辦法……”
結結巴巴的說到最後,到底還是忍不住,以袖子遮住臉,哭了出來,瞧著好不可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