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又說笑了幾句,顧笙便叫了王大嫂出來見過趙晟和李天青,“這是我相公,這是李相公,他們都在省學上學,每天隻早晚在家,所以我纔要王大嫂卯正就得到呢。他們午飯在學裏吃,肯定吃不好的,早晚就必須得吃好了纔是。”
王大嫂之前隻聽陳經紀說了這家裏人少事少,主家也和氣大方,隻要成了,肯定是個好去處。
等見了顧笙,果然和氣大方,長得還仙女兒下凡似的。
誰知道這會兒再見了趙晟與李天青,也都是萬中無一的好相貌,關鍵竟是省學的學子,要知道能進省學的,至少都得是秀才,——她可真是好運道!
王大嫂想著,忙賠笑著給趙晟和李天青行禮,“見過兩位相公,以後我定會好生幹活兒,不叫兩位相公和太太失望的。”
趙晟與李天青見她老實本分,都笑道:“王大嫂不用拘束,隻要做好了你自己的事,旁的時間都可以自由安排的。”
“是啊,我們也都隨意慣了的,王大嫂熟悉了就知道了。”
王大嫂見兩人也都和和氣氣的,心裏一鬆。
正要說話,忽然靈光一閃,“我是說怎麼一看就覺得趙相公眼熟,肯定在哪裏見過。您就是今年院試的案首趙相公吧?當初您簪花遊街時,我帶著我女兒見過的!我活了二十幾年,還沒見過比您更好看的男子,肯定不會記錯!”
趙晟讓她這麼直白的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。
咳了一聲,才笑道:“的確是我,但我可沒有王大嫂誇得這麼好。你先忙你的去吧,我們也梳洗一下去。”
王大嫂也不好意思起來,“我、我就是沒想到,沒想到竟然還能在這裏見到趙相公,沒想到能到您家來做幫傭。我以後不會再這麼失態了,肯定不會了……那我繼續做飯去啊……”
說完一個欠身,紅著臉回了廚房去。
心裏則是越發的慶幸了,能中小三元的,肯定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了,她日日都給文曲星做飯,說不定,也能沾一沾文曲星的福氣,以後母女倆日子都越過越好呢?
顧笙這才笑眯眯的看向了趙晟,“嘖,沒想到咱們趙相公這麼出名,哪哪兒都能遇上認得你的人呢。之前是陳經紀,那日買東西時,也好幾個認識你的,今兒又是王大嫂,真是失敬了。”
李天青也跟著打趣,“今兒去省學就更不用說了,一路上都有人在問舅兄是不是就是今年的小三元?夫子們也好多聞訊來看舅兄的,就更別說聞訊到舅兄教室外圍觀的同窗們了。嫂子你是沒看見,你要看見了,肯定更要感嘆了。”
趙晟忙笑道:“你就笑話我吧,學裏忽然來了新同窗,誰不會出於好奇去看一看的?也不止看我,你不也一樣看?就別誇大其詞了,先回房梳洗了是正經,應該也快吃飯了。”
顧笙笑道:“剛才就隻兩個菜沒做了,那就先都回房梳洗吧,等王大嫂一忙完我們就開飯。今兒可是咱們家第一頓開夥,我還買了酒,待會兒都得敞開了吃喝纔是。”
於是各自回了房。
等洗了臉,換了一身家常衣裳後,趙晟才笑道:“怎麼容老爺還沒來,算著時間,他該來了呀。今天這樣的日子,他也肯定會來的,難不成讓什麼事情耽擱了?”
顧笙抿了抿唇,道:“他回京了。上午過來與我說的,說他接到急信,他父親也病了,而他父親從來不會以自己的身體來拿捏他,所以肯定是真的。他實在放心不下,便急著趕了回去,這會兒應該已經在幾十裡開外了吧?”
趙晟驚訝,“啊,回京了?是知道他就這幾日要回去了,但真沒想到會這麼突然。那他還說什麼了嗎?笙笙你送他去了碼頭沒?當時就該托個人,去學裏告訴我一聲,我也趕回來送一送他的。”
顧笙道:“你第一天上學,怎麼好告假的?我也沒送他去碼頭,就送到了家門口,我若要託人去叫你回來,他肯定也不讓的。他也沒跟我說什麼,隻說讓我們都照顧好自己和彼此,他忙完了京裡的事,一定會再來的。”
趙晟仍有些遺憾,“那我也該回來,送一送他的,到底是自家長輩,這一去也不知是什麼情況。那笙笙你有與他說了什麼沒?走得這麼急,也連個儀程都來不及給他準備。”
顧笙攤手,“我能說什麼,也隻能讓他多保重,回去後能撐的就撐,撐不過的也別為難自己了。就是這心裏吧,多少還是有點兒不是滋味兒,本來一直盼著他能快點兒走的,誰知道人終於走了,又覺得……”
頓了一下,“本來中午鬱悶了一會兒,睡了一覺起來後,我已經自己調整好了的,誰知道這會兒讓你一問,心裏又有些不是滋味兒了。”
趙晟這才反應過來她情緒的確有些低落。
忙柔聲道:“笙笙你別難受,容老爺又不是不回來,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,隻是暫時的分離而已。那個,要不,我明兒不去學裏了,在家陪陪你,等你心情好起來了,我再去吧……”
話沒說完,已讓顧笙失笑打斷了,“你瘋了不成,上學第二天就告假,跟第一天告假有什麼分別?讓夫子們和同窗們心裏都怎麼想?我沒事兒,就是你問起了,表達一下我的感受而已。就像你說的,隻是暫時的分離而已,什麼大不了的。好了,吃飯去吧。”
顧笙白他,“不是真的還是煮的呢?再說就算你告假,我還沒時間陪你呢,我聽陳大哥說城東的九芝堂最近在招坐診大夫,打算後天去瞧瞧,那明天就得先把家裏的瑣事都給安排好了。”
“雖然你已經管了我的吃和住,我也得自己掙銀子買新衣裳新首飾,把我們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是?”
趙晟笑起來,“笙笙你打扮自己就是了,我一個大男人家家的,就不需要了。本來該我給你買的,但誰讓我自己都是個吃軟飯的,也隻好你自己掙銀子自己買,等我以後大把掙銀子了,再還你了。”
“你現在吃的已經不全是軟飯,該是半軟半硬的飯了,所以不用妄自菲薄哈。”
“可我就願意吃軟飯,不行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