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子毓打發走了唐三夫人的管事,纔回頭笑著與顧笙趙晟道:“寶兒、阿晟,我們走吧,早些去客棧安頓了,大家也好早些歇息。趕了這麼多天的路,都累壞了。”
顧笙在路上就與容子毓說過了,等到了省城,他便去唐三夫人那兒;她和趙晟則去客棧安頓,然後找房子、去省學拜見夫子們,總之各忙各的事。
容子毓卻堅持要跟他們一起住客棧,“到底那不是寶兒你姑姑的家,她都隻能算半個主人,我哪好再去叨擾?何況我……身份尷尬,去了後隻會讓你姑姑和大家都尷尬,又是何必,還是住客棧更自在。”
顧笙還想再說,趙晟卻已先道:“您說的也是,去別人家做客也好,款待上門的客人也好,都是高興的事。結果卻弄得大家都尷尬,還真不如不去,那就委屈您,跟我們去客棧先安頓下來,再說吧。”
還衝顧笙使眼色,讓她別再說了。
顧笙總不好打趙晟的臉,隻得默許了,但心裏到底還是不自在,——她冷淡慣了,就算這一路都跟容子毓同行,心裏也仍時不時湧上屬於原主的種種情緒,還是跟容子毓沒什麼話說。
當然巴不得能與容子毓早些分道揚鑣了。
這會兒聽了容子毓的話,便仍是趙晟笑著開口:“是啊,都累壞了,早些是客棧安頓了,吃點兒熱飯熱菜,再好生洗個熱水澡,睡一覺是正經。”
正好容子毓的隨從帶著李天青的小廝尋馬車回來了。
大家便裝好行李,分頭上了車,逕自去了上次來省城時,顧笙他們住過的悅來客棧。
客棧掌櫃的還記得他們。
一打照麵便笑容滿麵,“還當下次再見趙相公和李相公時,得是二位相公中瞭解元老爺舉人老爺,簪花遊街的時候了。沒想到這麼快便又見到二位相公了,難怪這幾天我們客棧門外總是有喜鵲在嘰嘰喳喳的叫。”
顧笙與他最熟,笑著開玩笑,“這天兒還有喜鵲呢,不是早都飛南方過冬去了?”
掌櫃仍是笑眯眯的也不臊,“飛南方了知道趙相公趙娘子和李相公來了,也要立馬飛回來呀。幾位看要不這次就不住上房,省得上下樓的麻煩了,直接包一個院子吧?正好我們最好的院子空著的。上次就說好了,下次再來時不收幾位的錢,幾位可千萬別客氣。”
說完叫了個小二過來守著櫃枱,親自引了顧笙一行去安頓。
因容子毓是第一次見,長得又著實出眾,不免多看了好幾眼。
心裏也是直嘀咕,這位老爺也不知跟趙相公他們是什麼關係?
長得倒是挺麵善,關鍵還一看就非富即貴……不過掌櫃的迎來送往幾十年,早就練就了客人不先開口,絕不會多問一個字。
等分好了房間,顧笙與趙晟回房稍事整理後,顧笙剛洗了澡,正晾頭髮。
唐三夫人就來了。
顧笙隻得用異能加快烘乾頭髮,隨意編了個辮子,再穿好衣裳,與凈房裏正洗澡的趙晟打了聲招呼,然後去了花廳。
容子毓是長輩,院子又大,便他住了正房,顧笙趙晟與李天青各住了左右廂房,正房的花廳公用。
花廳裡,唐三夫人正與容子毓說話,“……說是二伯母本就因三哥你不辭而別生了好大的氣,結果還因為你不能進宮為太後哭靈,讓皇上給申斥了。二伯母要強了一輩子三哥是知道的,哪怕如今大不如前了,到底總是皇上的長輩,眾目睽睽之下,哪受得了這個氣?”
“聽說還沒撐過太後的三七,就已倒下了,再爬不起來。三哥要不還是略休息一兩天,便趕著回去吧?二伯母到底那麼大年紀的人了,萬一……,你可就後悔也遲了。你回去後,也去皇上麵前告個罪,再去宗人府的長輩們麵前分說一下,省得……家裏的處境越發艱難。”
容子毓卻仍一臉跟乍然聽得興慶大長公主病了時,如出一轍的淡漠,“母親當初對寶兒那麼狠毒時,怎麼沒想過今天?她不就是吃定了我不敢怎麼樣,也狠不下心來,所以有恃無恐嗎?”
“這次我偏不回去,我倒要看看,她能病成什麼樣?她自己一手造成的爛攤子,也自己解決去。等她付出的代價大到自己承受不住,後悔莫及時,自然也就不敢再有恃無恐了!”
唐三夫人還待再說,“可是三哥,萬一……”
容子毓已先看見顧笙來了,臉上立刻有了笑容:“寶兒,你來了。”
顧笙點點頭,“聽見唐三夫人來了,過來瞧瞧。”
又給唐三夫人行禮問好,“好久不見唐三夫人了,您一切都好吧?”
唐三夫人見她一身月白衣裙,正好容子毓也是一襲白色長衫,瞧著便越發的相像,越發的一看就是父女了。
想著不管怎麼說,三哥能找回女兒總是好事,旁的都是次要的。
臉上便也有了笑容,“寶如,我一切都好,看見你和你爹終於相見相認了,更是高興。我當初就說,你爹當初是真不知道,他也真的很疼愛你,你就是他的命,你現在總信了吧?”
顧笙默了默,才道:“我仍記不起以前的事,所以不是父女相認,充其量隻是晚輩對長輩應有的尊敬而已。以後我應該也想不起來,大概率都隻會當尋常親戚一般往來了。”
頓了頓,“之前剛上岸時,聽您的管事說了大長公主生病之事,不管是真是假,容老爺要是不儘快回去,隻怕她都會把賬又算到我頭上。我現在隻想過自己的小日子,不想再生枝節,所以還請唐三夫人好生勸一勸容老爺,請他儘快回京吧!”
容子毓見顧笙仍是一門心思盼著他快走,就因為怕自己母親又找事,心下一陣苦澀。
好一會兒,他才道:“寶兒,我會儘快回去的。等阿晟進了省學開始念書了,你們也找好宅子定居下來了,我立刻就回去,不會再留下,給你們的生活造成困擾的。”
說完看向唐三夫人,“妹妹,阿晟……就是寶兒她相公進省學念書的事,沒問題吧?他還要帶一個人,是他妹妹的未來夫婿,這次院試也中了秀才的,還是五十幾名,跟阿晟一樣的優秀,行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