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起來做早飯時,顧笙才告訴了柳芸香李太太同意推遲婚期之事,“……昨天居然忘記告訴娘了,娘現在能安心了吧?”
柳芸香一邊攪動著鍋裡的粥,一邊笑道:“的確能安心了。李太太李小姐再好,又怎麼能跟自己家裏比。能讓阿秀多留一兩年,就一兩年吧,往後她可再別想有這樣的日子過。”
又道,“笙笙你是怎麼說服的李太太,阿晟不會說話,肯定都是你的功勞。”
顧笙笑起來,“相公都不會說話,這世上也沒幾個人會說話了。還真不是我的功勞,是他與李公子說了,李公子去與李太太說的。李公子也算難得了,咱們阿秀沒看錯人!”
柳芸香如今是丈母孃看女婿——越看越有趣。
一聽到李天青便滿臉是笑,“阿青的確是個難得的,之前我還那樣不看好他,誰知道他比我想的要好百倍都不止。”
顧笙笑道:“他敢不好嗎,咱們阿秀搶手著呢,他要敢不好,隨時換了他!娘,還要添柴嗎?”
柳芸香忙道:“不添了,等灶裡的柴燒完慢慢煨著就夠了。笙笙你去歇會兒吧,我來拌冷盤,待會兒就可以吃飯了。你也是,昨天趕路肯定累了,怎麼也不說多睡會兒?”
“讓相公起床的聲音吵醒,就再睡不著了。他和阿訣哥跑步應該也快回來了,我去迎迎他們,讓他們小聲點兒,別吵醒了阿秀吧……”
等顧笙出了家門,才站了片刻,果然就看見趙晟和裴訣滿頭是汗的回來了。
“笙笙,你怎麼站在大門口?”
“當然是等你們了。你們小聲點兒,別吵醒了阿秀,她這幾日可累壞了。”
“跑出了一身的汗可真舒服,還是村裡好啊……”
三人說著話,進了家門。
上午,趙晟與趙秀又去看了趙鐵生一回,回來後兄妹倆瞧著心情都還不錯,應該是趙鐵生沒再學林黛玉了。
顧笙與柳芸香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柳芸香隨即還給大家都分派起任務來,“阿晟,你帶了阿訣去後山找找,有沒有早冬筍可以挖了。我想給阿訣做兩壇醃筍帶上,乾筍子沒有新筍子嫩,能有新的最好了。”
“笙笙,你力氣大,打糍粑就交給你了啊。”
“阿秀,你給我切肉,我得往你順三嬸家找頭菜去……”
全家人都忙得熱火朝天,中午飯都是湊合吃的。
弄得裴訣很是過意不去,“伯母,真用不著給我準備那麼多。我是捨不得您的菜,但更捨不得的還是您,是全家人,隻要能跟大家一起住兩天,我就滿足了,吃的其實還是次要的。”
柳芸香卻嗔道:“天大地大,吃飯最大,吃的怎麼能是次要的?你就別管了,我也沒打算給你做多少,撐死十天半個月的……阿晟,你陪了阿訣去逛會兒吧,別讓他在這兒礙我們的事了。”
“是,娘。”趙晟便應聲拉著裴訣走了。
阿訣這一去,說是等他祖母好了就回來,但誰知道到時候會是什麼情形,大傢什麼時候時候又能再見呢?
他們全家也隻能以這種方式,來表達對阿訣的不捨,讓他知道,不管他去了哪裏,都還有他們全家牽掛著他了。
一直忙到快傍晚,柳芸香才把該醃的都醃上,隻等明天做進一步的加工了。
顧笙見她累了,便笑道:“娘,晚上我們又吃烤肉吧?也省得您再受累。”
趙秀立刻笑道,“我去拔蔥和薑,再摘些菜葉回來啊……”
正說著,就聽得外麵一陣鬧哄哄的,家裏的狗也開始叫起來。
隨即還聽得順三嬸的聲音,“柳大姐,家裏來客人了,柳大姐……是一位好生體麵的老爺……柳大姐,阿晟,快出來吧……”
柳芸香與顧笙趙秀都是麵麵相覷。
客人?好生體麵的老爺?
他們家幾時有這樣的客人了……
娘兒仨忙出了灶房,就見從堂屋出來的趙晟也是滿臉的狐疑,“娘,您知道是什麼客人嗎?”
柳芸香道:“我怎麼知道,我又沒見到。估計八成是來找你的,去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
一家人遂忙出了家門。
就見門外已圍了好些族人和同村人,所有人都是滿臉的驚嘆與艷羨,就像見到了、見到了天神下凡一般!
都至於嗎……柳芸香腹誹著,正好順三嬸又叫她,“柳大姐,客人就是這位老爺了,說是來找阿晟和阿晟媳婦的。阿晟、笙笙,你們認得這位老爺嗎,嗨,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子,阿晟你和裴公子都還差點兒,怕不是天上的神仙吧?”
柳芸香便順勢往人群的中心看了過去。
下一刻,不由也倒吸起氣來。
這也太、太好看了吧,難怪大家都這個反應,原來是真的挺至於的!
還是趙晟咳嗽一聲,先開了口:“這位爺,我就是趙晟,但我不記得我見過您,不知您忽然光臨寒舍,有何貴幹?”
才讓柳芸香回過了神來,忙跟著道:“客人,我兒子都不認得您,您確定真是來找他的,不會認錯了人吧?”
反正她不認識這位客人,既然阿晟也不認識,那肯定就是弄錯了。
男子卻並沒回答母子倆,而是早已看向了趙晟旁邊的顧笙,越看便越是激動,眼睛都紅了,“寶兒,真的、真的是你嗎?爹終於找到你了,爹終於找到你了!”
顧笙自然也早看見了對方,畢竟對方存在感實在太強。
心裏莫名就湧起了一股很奇異的感覺來,激動、委屈、怨恨、傷心……可謂是百感交集。
而這些感覺,在她之前見唐三夫人時,從來都沒有過。
再結合對方雖然一看就風塵僕僕,衣裳頭髮其實都略顯淩亂狼狽,但依然無損其出眾容貌與氣度的皮相,顧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?
原來原主真的是興慶大長公主的孫女、唐三夫人的孃家侄女。
眼前這一位,自然也就是原主的親爹,曾經的京城第一美男子容子毓了!
趙晟不是顧笙,當然體會不到她此刻的心情,不知道她已經什麼都明白了。
但容子毓張口就自稱顧笙的‘爹’,曾經京城第一美男子的名號他也聽過了。
再看顧笙的神色,可不像對方純粹是個陌生人的反應。
趙晟一瞬間也什麼都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