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芸香一想也是,“這種畜生,讓他輕易就死了也太便宜他了,就得讓他活著吃不完的苦遭不完的罪,纔是對他最好的懲罰!”
一旁裴訣道:“這還不簡單,回頭我給押送他的衙役打聲招呼,讓他們路上務必好生照顧他就是了,伯母就放心吧。”
至於怎麼個‘照顧’法,在場大傢夥兒自然都明白。
趙晟更明白,卻什麼都沒說。
他這個人真的挺淡漠的,以前便隻真正在乎柳芸香趙秀和趙鐵生,當然後來又多了顧笙。
對幾個哥哥卻是打小兒便沒多少感情,等到當初分家的事一出,本就不多的兄弟情更是岌岌可危。
偏還出了這次的事,連趙木趙林他都越發厭惡,毫不誇張的說,就是他們立馬死他麵前,他都不會流一滴淚,不會唏噓一句,至多也就出點兒銀子,再力所能及的幫忙打點一下了。
何況趙森,他就是以後再慘、再可憐,都是他咎由自取,與趙晟何乾?
三叔公與趙晟打頭,小栓哥根生哥押了趙森,很快出了門,走向了村口。
一行十幾個人,陣仗並不小,自然引人注目得很。
很快便有人圍了上來,“三叔公、阿晟兄弟,這是怎麼了?”
“怎麼還把趙森給捆了起來?他又幹什麼偷雞摸狗、烏七八糟的事了不成?”
——畢竟昨晚事發時,天已快黑了,村裡好些人還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柳芸香立刻大聲道:“你們還不知道呢?這畜生昨晚為了逼他爹,再讓他爹去逼阿晟必須給他全部免稅,還要去縣裏衙門給他謀個鐵飯碗,居然要殺他爹。還說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殺光呢!”
“我們趕到時,他的菜刀就架在他爹的脖子上。要不是阿晟兩口子硬著頭皮衝上前,奪下了他的刀,他爹說不定……這樣的畜生,當然得捆了他,押到衙門去,讓縣太爺判他了!”
村民們都是又驚又怒,“啊,竟還有這樣的事?”
“連親爹都敢殺,簡直就是豬狗不如!我們村怎麼出了這麼號玩意兒?”
“早就知道這畜生不是個東西了,但也沒想到他連親爹都敢殺,鐵生叔對他還要怎麼樣?隻差把心掏出來給他吃了,結果就是這樣報答鐵生叔的,我都替鐵生叔不值!”
“當初鐵生家分家時,我就說他遲早要後悔,把對他好、孝順他的趕出去,反倒把幾個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的當寶,一心為他們打算,結果如何?”
“可不是,趙森敢殺親爹不是東西,趙木趙林就是東西了?兩個大男人,奪不下趙森的刀呢,非得等到阿晟和他媳婦到了去奪,都不是好東西!”
先圍攏來的村民們議論紛紛,又引了更多的村民圍過來。
得知是怎麼一回事後,後來的村民們也罵開了,“當初是阿晟逼他娶那姚氏的?大家還要怎樣罵怎樣說,現在倒把賬都賴阿晟頭上了,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!”
“還想給他免稅,憑什麼給他免,憑他不要臉,憑他不是個東西嗎?”
“免稅還好些,居然還臉大的想去縣裏衙門端鐵飯碗,也不撒泡尿來照照自己,配是不配……不行,我忍不得了,非得給這畜生一頓不可!”
“我也忍不得了……”
本來趙森平時在村裡就夠人憎狗嫌了,還連親爹都敢殺,還想硬搶大家的好處。
前者是個人都得義憤填膺,誰沒有爹,誰沒有兒子呢,這樣不孝的東西,讓外村的人知道了怎麼說他們村兒,萬一引得其他人也跟著學,影響得多壞?
後者更是攸關自家的切身利益,大傢夥兒就更不能忍了。
於是先是這個忍不住砸了一塊石頭過去,那個忍不住砸了棵爛菜過去。
隨後便發展成大家都一擁而上,對著趙森拳打腳踢起來。
反正這樣豬狗不如的畜生,打死也活該!
趙森被捆得根本還不了手,不但還不了手,還因嘴被堵著,連叫都叫不出來。
一時間那叫一個生不如死。
越發悔得腸子都要斷了,更怕自己就這樣死了眾人的圍毆下,他還沒活夠呢,可不想就這樣死了,他真的不想死!
可後來實在太痛苦了,他又覺得,就這樣死了也挺好,反正就算勉強活下去,等待他的也是刺配與受罪……
趙森當然沒能死成。
因為三叔公眼見打得不像了,及時喝住了大家,“行了,都別打了。咱們都是良民,這畜生再豬狗不如,總是一條命,還是等縣太爺判吧。別給阿晟添麻煩,也別髒了大家的手!”
趙森這才得救,奄奄一息的讓小栓哥根生哥幾個粗暴的拖抬到村口,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牛車。
一行人也終於出發了。
留下村裏的人繼續聚在村口,足足罵了趙森大半天,還把趙木趙林一起罵了一頓;連趙鐵生也被不少長輩平輩說了一通,誰讓他沒把兒子教好,關鍵時刻總犯糊塗的?
等到交午時,該回家做午飯了,大家才漸漸散了。
顧笙趙晟一行下午到了牛頭鎮後,因三叔公年紀大了,怕他吃不消,便沒包了船趕著去縣裏。
而是在牛頭鎮住了一晚,次日早起才包了船,繼續往縣裏趕,並於午時順利抵達。
裴訣與鍾媽媽便先回了家去,趙晟則提議先去吃飯安頓,“這一路上真是辛苦三叔公和大傢夥兒了。正好我們有相熟的客棧,就先去那兒吃了飯,大家都歇息一下,再押了人去縣衙吧?”
三叔公卻是道:“先把人押去縣衙,讓縣太爺判了,我們再去安頓也不遲。別讓這畜生汙了人家的地兒,把他早一刻關起來,大傢夥兒也能早一刻安心!”
趙晟與顧笙好說歹說,三叔公都堅持要先去縣衙。
夫妻倆沒辦法,隻能就近找了個地兒,讓大家先湊合著吃了點兒東西,隨即去了縣衙。
有趙晟這個新科小三元在,縣衙的差役們自然要給麵子。
很快便有之前去趙家村吃過流水席的段師爺滿臉是笑迎了出來,“趙相公可算是來了,縣尊可唸叨您好幾次了!”
顧笙見狀,心知事情肯定很快就能辦好了,便也往縣衙後宅,拜見龔老太太和龔太太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