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芸香沒好氣,“我才說他兩句,你就要護著,我說不得他不成?都和離這麼久,逼我們母子凈身出戶這麼久了,還要一次次的煩我們,連累我們。我作為苦主,難道連說都說不得了?”
趙晟知道他娘氣壞了,忙賠笑,“自然說得。我這不是怕娘氣壞了身子,也怕阿訣和鍾媽媽在家裏擔心嗎,要不讓笙笙先陪您回去?笙笙……”
說著朝顧笙一努嘴。
顧笙雖然覺得柳芸香罵得好,也願意聽她繼續罵下去,她也解氣,自己也痛快。
但一樣怕柳芸香氣壞了身子。
到底笑著開了口:“娘,我先陪您回去吧?我肚子早餓了,想著家裏的烤肉口水都要來了,您還不餓呢?咱們回去大快朵頤去,我還沒見過這世上有什麼煩惱是烤肉解決不了的。”
說完不由分說便拉著柳芸香走了,等出了門,都還能聽見她繼續哄柳芸香的聲音,“……火鍋也是一樣的道理啦,反正美食都是相通的,隻要能讓娘高興,什麼都行。”
趙晟心下一鬆,有笙笙在,真是太好了!
隨即吩咐趙秀,“阿秀,扶爹起來坐好,我有話說。”
待趙秀應聲扶了趙鐵生起來坐好,才正色道:“爹,三叔公說得對,您真的要負一大半的責任,也真的要改了。若不是您一直黏黏糊糊,得過且過,根本到不了這一步。”
趙鐵生滿臉羞慚,“我知道,都是我的錯。我要是當初不總想著能混得過去就算了,也不會……我以後真的會改,真的死也不會再讓他們去煩你們了!”
趙晟道:“爹有這個心就好,不然再來一次,大家都受不了,您更受不了。我知道您現在心裏比誰都難受,哪怕再恨,也還是免不得擔心。您也別想那麼多,是他先不孝,先豬狗不如的,您已經盡到自己做父親的全部責任了,就當此生的父子之情緣盡於今天吧。”
說完看向一旁的趙木趙林和他們各自的妻兒。
沉聲道:“你們剛才都看見了,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,隻要你們敢造次,絕不會心慈手軟。你們要是也想嘗嘗被刺配三千裡,這輩子都回不來了的滋味兒,或者其他諸如妻離子散,家破人散的滋味兒,就儘管再鬧騰。”
趙木等人從來都隻見過顧笙發狠,哪見過趙晟發狠?
剛纔有那麼一瞬間,他們都能感覺到,趙晟是真差點兒就擰斷了趙森的脖子。
顧氏敢殺人他們早就知道,卻沒想到老四竟也敢,他們一個個平日嘴上說得再凶,誰敢真殺人?
可顧氏就敢,老四也敢!
正是因為之前和剛才的反差太大,太讓人震驚了,所以趙木等人一直不敢動,等三叔公等人都走光了,依然不敢動。
這會兒聽得趙晟的話,幾人都是心裏一緊,忙爭著道:“四弟放心,我們再不敢了,真的,我們以後一定好好過日子。”
“我們本來就早不敢了,剛才我們也一直在勸三……那個畜生,想阻止他的……”
“我們以後一定好生孝順爹,再不惹四弟和娘生氣,四弟千萬別跟我們一般見識,我們以後都改,你和娘說什麼,就是什麼……”
便是張招娣,也嚇得再不敢有任何心思。
實力懸殊如此巨大,以後還會越來越大,直至人家碾死他們,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,她還能想什麼,還敢想什麼呢?
以後都夾著尾巴,安安分分的過日子吧……
趙晟沉聲又道:“我和我娘對你們沒要求,隻要你們以後不煩我們就夠了。我也知道你們心裏都想什麼,隻要你們以後好好孝順爹,再不惹他生氣,讓他安享晚年,不是不可以。”
頓了頓,“等我將來中了舉人,就可以免四百畝田地的稅,十個徭役,等我再中了進士,能免的就更多了。照顧一下你們,不過就是九牛一毛的事而已,要不要沾光,你們自己看著辦吧!”
雖然他是說過以德報怨,何以報德。
但為了爹以後能安度晚年,為了能不再有這些破事兒的發生,他可以退一步,先吊一根胡蘿蔔到趙木等人前麵,隻要他們表現好,就把胡蘿蔔給他們吃。
想來纔有了趙森的前車之鑒,親眼見過了他的心狠手辣之後,他們以後都會乖乖的,他也能沒有後顧之憂了。
趙木等人做夢也沒想到,到了這個地步,趙晟反倒肯讓他們沾光了。
哪怕不是現在就沾光,但好歹總有希望了,不像之前,明明好處已經在眼前了,他們卻看得見吃不著,心裏那貓抓一般又懊惱又後悔的感覺,簡直別提了。
朱春花反應最快,忙道:“四弟你放心,我們以後一定好生孝順爹,再不惹爹生氣了。隻要爹願意,我們還可以把家合回來,以後一日三餐都我和大嫂來,爹的衣裳鞋襪也都我們做我們洗,管保讓爹再不操半點兒心。”
張招娣忙也賠笑,“是啊四弟,我們以後一定再不犯糊塗了,以前都是豬油蒙了心。我們保證好生孝順爹,爹說什麼就是什麼,便是爹不肯把家合回來,我和二弟妹也一定會把爹照顧得好好兒的,四弟不信等著看就是。”
趙晟根本不想跟她倆對話。
要不是她倆長年累月的挑唆,長年累月的吹枕邊風,趙木趙林也不會一步步變成如今這樣,雖然他們自己也有錯,但“娶妻不賢禍三代”這句話也絕不是隨便說說而已。
弄得他明明都可以不管他們的,為了爹,也隻能恩威並施了。
趙晟直接看向趙木趙林,“你們怎麼說?”
趙木趙林能怎麼說,當然也是沒口子的應承了,“四弟放心,我們以後一定好生孝順爹,再不惹他生氣了,做不到就讓我們天打雷劈!”
“趙森那個畜生沒家沒口的,當然什麼都幹得出來。我們都有兒女,便不為別的,隻為了做給自己的兒女看,以後也一定不會了,四弟等著看就是。”
趙晟等他們都說完了,才冷哼一聲:“我當然要等著看,天打雷劈太渺茫,我自己動手卻很容易。到底是要好處,還是要拳頭,就看你們表現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