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晟聽得趙森忽然又發瘋果然與他有關,果然就是想逼迫趙鐵生去找他,以達到自己的目的,臉色霎時更難看了。
顧笙見他更惱怒了,也懶得等趙秀拍門,直接上前一腳便把趙家大門給踹開了。
才與柳芸香趙晟,“娘、相公,我走前麵,你們殿後……我不會有事,也不會真出事的,你們都放心吧。”
說完便一馬當先往裏去了。
趙晟與柳芸香阻攔不及,隻得忙忙跟在了後麵。
就見趙家一家子老小都在院子裏,大人們都是滿臉的驚慌與憤怒,孩子們則由各自的父母護在身後,看不見臉不知道怕不怕,但想也知道肯定是怕的。
再看趙鐵生,卻是讓滿臉兇相的趙森一隻手箍著脖子,一隻手拿了菜刀,還在怒罵著,“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,那就大家都別活了……你們怎麼進來的,誰讓你們進來的!”
經趙森這麼一吼,趙木趙林等人才也發現柳芸香母子幾個進來了,朱春花立刻牽著自己的兩個孩子,躲到了母子四個後麵。
嘴裏還念著,“娘、四弟四弟妹,你們可算是來了,真的太嚇人了……我們又沒惹他,居然也想連我們一起殺,還連孩子都放不過,誰敢動一步就殺誰。好歹也是親爹親哥哥親侄子,心怎麼就這麼狠?真的太可怕了,娘和四弟四弟妹千萬救命……”
趙木趙林與張招娣也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,“趙森,現在娘和四弟都來了,你有話完全可以直接跟他們說,就先把爹放開吧,爹都快站不穩了……”
“你當我傻?”
趙森揮舞著菜刀直接打斷了他,“把老東西一放開,我別說提條件了,隻有等死的份兒,我傻了才放開他!”
餘光忽然見顧笙動了,本能的瑟縮了一下,忙大叫,“你這個邪門兒的賤女人你不許動,我知道你本事大心也殘,但你本事再大心再殘,我不信離這麼遠還能快過我的刀。到時候老東西真沒命了,可都是你害的,你就是兇手了,你敢動一下試試!”
顧笙嘴角嘲諷的一扯。
她能不能快過他的刀,試一試不就知道了?
但的確不敢保證,趙鐵生會不會受傷,不過與她何乾,隻要能保住命就行。
她正要再動,趙晟已先抓住她的手,輕輕搖了一下頭,“笙笙,你別管了,我來處理吧。等我實在處理不了了,你再管也不遲。”
說完不待顧笙說話,已向前幾步,冷聲道:“趙森,你有什麼條件隻管提,我做得到的立馬可以答應你。”
趙森咬牙道:“你當然做得到,你現在多大的本事多風光啊,你有什麼做不到的?我要你把我名下的田地全部免稅,還要你去縣裏,最好是衙門裏,給我謀個差事,可以乾一輩子的差事!這本來就是你欠我的,本來就是你該的!”
青山鎮他是待不下去了,人人都看不起他、嘲笑他,老婆也別想再娶到。
唯一的辦法,便是去縣裏重新開始了。
隻要他有了鐵飯碗,加上他名下的田地,過上一兩年,不信再娶不到,不信沒有好日子過!
偏偏明明對趙晟來說,就是輕而易舉的事,老東西竟然死活不肯答應替他去跟趙晟說,他怎麼哀求都沒用。
那他當然隻能軟的不行來硬的,給敬酒不吃給罰酒了!
趙晟已是氣極反笑,“把你名下的田地全部免稅,憑什麼?還要給你去縣衙謀可以乾一輩子的差事,你是會文還是會武,衙門可不是我開的,也不要廢物!”
“你罵誰廢物?”
趙森氣得直喘,喘了幾下又怪笑起來,“我憑什麼,當然憑你爹的命現在在我手上,那你就得聽我的!現在誰不知道你可以免四十畝田地的稅,我就六畝而已,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!對了,把趙木趙林的你也一起給免了,要不是當初我們先供你唸了十幾年書,你如今也考不中,當不成你風風光光的秀才老爺,都是你該我們的!”
說完看向趙木趙林,“現在知道親的始終是親的了吧?也省得你們再求老東西,他心早就偏了,現在就是個後爹,你們求死了也是沒有用的!”
趙木趙林霎時都是心情複雜。
他們當然盼著能給自家免稅,也曾試著求過趙鐵生,可趙鐵生根本不答應。
但就算他不答應,總是親爹,他們還是不願眼睜睜看著他出事的,倒不想,反而是他們剛才還恨得咬牙切齒的人,這個時刻都還想著他們的……
趙木趙林片刻才訥訥道:“親的肯定始終是親的,爹也是親的,四弟也是,要不老三你先把爹放開,大家好說好商量?”
“是啊老三,我看爹都快喘不上氣了,要不你……”
趙森冷笑一聲,“你們跟我說沒用,得跟他趙晟說,隻要他答應了我的條件,我立馬放人。怎麼樣,趙晟,秀才老爺,你考慮好了嗎?免稅是你自己掙來的,就是你一句話的事!縣裏那些大人貴人現在也捧著你,給我謀差事同樣是你一句話的事。你最好快點兒答應,不然我手萬一忽然一抖,就把你爹脖子或是身上哪裏割了道口子什麼的,可就不好了!”
柳芸香在一旁再也忍不住罵道:“這也是你爹,隻差把心都掏給了你吃的親爹,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,就等著天打雷劈吧!”
又說趙鐵生,“我真是替你悲哀,一輩子就養了這麼個東西,這麼一群玩意兒,你這輩子到底為的什麼!”
趙鐵生被箍得根本說不了話,隻能艱難的掙紮,“你、你們都快走,別管我,我死不了……你們走啊……”
趙森冷笑,“你死不死你說了不算,我說了不算,得你寶貝麼兒說了纔算。趙晟,你最好快點兒,我手可真撐不住了。反正我也被你們逼得活不下去了,天打雷劈也好,別人要說要罵也好,都隨便,我還有什麼可怕的!”
趙晟長長吐了一口氣,終於道:“行,我答應你,給你們都免稅。反正攏共就二十幾田地的事,也隻好先欠著村裡其他人的,等我將來中了舉人後,全村就都能免了。衙門的差事我也盡量去替你謀,實在謀不到,也會替你想其他辦法。你現在可以放開爹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