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請戲班子三叔公等人可是下了大本錢的,來的人足足十幾個,文的武的哭的諧的都有,個個兒都一身的本領。
於是還沒等到正戲開場,光耍雜耍的幾個人,已經把場子炒熱了。
大家都看得是叫好不絕,如癡如醉。
柳芸香縱心裏有事,也漸漸看住了,時不時的還與同樣看得滿臉興奮的趙秀和鍾媽媽交流幾句。
顧笙見狀,方鬆了一口氣,娘能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事上最好了。
隨即悄悄兒找趙晟去了。
趙晟午間喝的酒的確都摻了水的,但架不住喝得太多,還是有了幾分醉意;且……水喝多了,難免總是想如廁。
顧笙找到他時,他正好又一次解決了三急回來。
抬頭一見是顧笙,立刻眉開眼笑,“笙笙,你沒跟娘她們一起看戲呢?”
說著往前走,腳下卻沒注意一個踉蹌。
顧笙忙搶上前一步給攙住了,嗔道:“你都喝成這樣了,我能安心看戲就怪了。你還好吧?要不,我送你回去躺一會兒?”
趙晟順勢擁了她,低笑道:“我沒事兒,那酒我一喝就知道摻了水的,肯定是笙笙你讓小栓哥弄的吧?真沒想到今兒會來這麼多客人,連龔大人都派了師爺來。我身為主人家,肯定得一直陪著,不用回去躺了,晚上再躺吧。”
顧笙見他除了臉有些紅,眼睛有些亮,的確不像醉了的樣子。
且他說的也是實話,他身為主人家,不陪著客人,算怎麼一回事?
隻得道:“行吧,那你自己注意點兒,待會兒多喝點兒茶,讓阿訣哥也注意。我得去問問三叔公,要不要提前問一下晚上有哪些客人要留宿的,具體要怎麼安排,總不能到了晚上才來現發愁。”
這些事兒本來該柳芸香操心的,但她一年操心到頭,難得這會兒看戲看得入迷,顧笙怎麼忍心打擾,就讓她安心的看,這些瑣事自己來代勞吧。
趙晟見顧笙這麼周到,她明明從來不耐煩這些瑣事的,可都是為了他。
忙四下看了一圈,見沒人注意,低頭就在顧笙臉上親了一口,才低笑道:“笙笙你怎麼這麼好?這麼好的媳婦兒,非得多親幾下以茲獎勵不可。”
“呸!”
顧笙啐了一口,“你這是獎勵我,還是獎勵你自己呢?也不怕人看見了。”
趙晟的回答是直接捧起她的臉,在她唇上又親了一口,“我親自己的媳婦兒,纔不怕人看見了。哎呀,剛才還覺得沒醉,這會兒卻忽然覺得原來還是醉了,應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?看來還是得笙笙你送了我回去躺一會兒才行……噝……”
顧笙哼笑著掐了一把他的腰,“你就給我裝怪吧。臉皮真是越來越厚,也越來越活潑了,可惜活潑過了頭!行了,陪你的客人去吧,我也找三叔公去了。他那麼大的年紀,還要為這些事操心,雖然是喜事,又怎麼可能不累,等事情辦完了,咱們得好生道個謝纔是。”
趙晟點頭,“是該好生道謝的。那笙笙,我去了啊。”
“去吧去吧,總不能還要我送你……”
夫妻倆遂作了別,各自忙活去了。
到得半下午,外客們開始陸陸續續告辭了,但隻是少數,大部分外客還是留了下來。
一來的確遠,今晚肯定趕不回去的;二來正是與其他客人結識、拉關係的的好機會,明天也說不定還有其他貴客要來,今天就走了,不是白白放過了大好的機會?
三叔公遂忙安排了人去鎮上的客棧訂房間,村裡各家條件都一般,怕貴客們住不習慣,——他們趙家村這麼多年來,第一次這麼風光熱鬧,可不能丟了臉纔是。
顧笙知道後,直接給了三叔公二十兩銀票,說客棧的費用就由自家來出了,回頭多退少補便是,省得再給各家增添額外的花銷。
三叔公很是高興,倒不是為的銀子,而是為的顧笙做事跟柳芸香一樣的大氣漂亮。
那將來便不用擔心阿晟要扶持幫襯村裡各家,給族人們謀好處時,顧笙會攔著了。
遂把顧笙好生誇獎了一通,才接了銀票。
等到夕陽西下,下午的戲唱完了,得等晚宴後,再繼續開唱,幫廚的婦人們也開始說說笑笑的為晚宴忙活起來。
李天青帶著李太太和李小姐到了。
柳芸香大喜,忙帶了顧笙去迎接。
趙秀倒也想去,讓鍾媽媽給攔了,既然兩家都要結親了,趙姑娘該迴避的,也該迴避了,不然不是白白讓李太太母女看輕呢?
李太太一身低調的衣妝,一見柳芸香就笑道:“恭喜柳太太了。自打聽得趙相公中了小三元,我便一直高興得什麼似的,想著等柳太太家裏擺酒慶祝時,一定要來討杯喜酒喝纔是。今兒總算來了,就是從縣裏過來,說遠不遠,說近卻也不近,一直耽擱到這會兒纔到,柳太太可千萬不要見怪纔是。”
李太太這麼客氣,柳芸香當然要更客氣,“看李太太說的,您能親自來道賀,已經是我們家求也求不來的了,怎麼可能見怪?就在咱們這兒窮鄉僻壤的,路不好走,一路上肯定把您和小姐顛得不輕吧?快去喝口茶,好生歇一歇吧。”
顧笙見她高興歸高興,言行舉止倒都還穩得住不失態,不由暗暗點頭。
跟著笑道:“今兒仍跟之前我相公縣試中了時一樣,是全村人湊份子擺的流水席,還請了戲班子。跟李太太和李小姐平日赴的那些宴相比,又是另一番風味,也不知李太太和李小姐習不習慣?若是不習慣,我先讓人以幔帳給二位隔出一個單獨的空間來,不然,就直接去家裏吧?”
李太太看起來應該還能勉強適應壩壩宴,李小姐卻還戴著帷帽的,肯定不能適應,顧笙當然得先說清楚了。
正說著,趙晟也過來了,先拱手給李太太行了禮,“李太太能大駕光臨,真是蓬蓽生輝。”
才笑著看向李天青,“李兄,歡迎歡迎,我們這兒實在偏遠了些,路上你且不說,李太太和李小姐怕是都吃了苦頭吧?真是過意不去,也真是令我們全家感動,快請——”